卫泽林把那本书放在台面上：“请问这本书多少钱？”

她抬起头来，目光从画册移到他的脸上，然后笑了。

笑起来的时候，唇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接过书翻了翻扉页，手指在借阅日期那行字上停了一下：“这本是旧版了，卖得不多，送你吧。”

卫泽林说“那怎么好意思”，她说“放在这里也没人买，不如给喜欢它的人”。

他把书接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很短，像静电一样掠过皮肤。

第114章 有意思

卫泽林连续去了三天书店。第一天他买了一本散文集，结账的时候在台前多停留了几秒，低头翻了翻扉页，余光瞥见收银台后面的女生正把几本书码回架子上。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将书脊对齐了才松开。

第二天他坐在窗边翻杂志，翻了一整个下午，临走时朝收银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新的画册，笔尖在纸张上轻轻移动，正在描着什么轮廓。

第三天他在书店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看完了半本关于城市设计的书，窗外天快暗了，他才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书，走出门去。

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给卫泽衍发了条消息：“哥，我好像对一个女生有意思。”

卫泽衍回得很快：“那就追。”

卫泽林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一遍。“怎么追？”

“不知道。我追你钱哥的时候用的是死缠烂打。”

卫泽林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时候语句有点乱：“……你确定要教我这个？”

顾星河在初光资本投了第一个项目，是一个做宠物智能用品的团队，创始人是两个刚毕业的女生。

她们的BP写得很详细，从市场分析到产品路径都有数据支撑，连用户画像都画了两版不同维度的。

卫泽衍翻了一遍，说“这个方向可以”。

顾星河把BP收进文件夹里：“那我要跟她们见一面。”

贺霖正好在旁边，靠在办公桌边上，低头翻一本医学杂志。

翻页的动作没有停，声音很自然地接了过去：“你见完早点回来吃饭。”

顾星河说“知道了”，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已经重复了很多次的事情。

卫泽衍等贺霖走出办公室之后才开口：“你被他管得挺紧。”

顾星河把文件夹放回桌上，不自觉笑了一下：“习惯了。”

招财的社交账号被营销号搬运了。

标题是“全网最懒网红猫，每天只做三件事，吃、睡、舔毛”。

配图是从招财账号里截的几张日常照：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蹲在食盆前等饭的、窝在纸箱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

评论区吵成了两派，有人说“躺平才是人生真谛，猫都懂了人还不懂”，有人说“这猫被博主过度消费了，每天被拍照摆拍”。

有人问它主人是谁，有人说“不管是谁，这猫是真的懒”。

金钱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喂招财，把猫粮倒进碗里，又往旁边推了推。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新照片，招财趴在书桌上，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它的毛上，它眯着眼睛，尾巴垂在桌面边缘，尖尖微微上翘。

他没有挑角度，直接拍的。配文只有一句话：“它只是在做自己。”

卫泽衍转发了那条动态：“像极了我男朋友。”

金钱在那条转发下面回了一个字：“滚。”

招财的账号粉丝在那天又涨了五万，评论区的风向也慢慢转了，有人开始跟帖“这只猫的松弛感我学不来”“它的主人也很酷”“懒猫万岁”。

……

初光资本有一个应酬。对方是几个传统行业的老板，年纪都比卫泽衍大一轮。

饭局在一家粤菜馆的包间，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转盘上菜摆得密密麻麻。

卫泽衍坐在主位旁边，酒杯从开席就没空过。

三杯下肚之后，胃里开始隐隐发紧，他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拿出手机给金钱发了条消息：“来救我，三号包间。”

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金钱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人，目光在卫泽衍身上停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表情平静而自然，像真的来接一个需要离开的朋友。

那几个老板抬头看了看门口的人，有人问“这位是”，卫泽衍已经站起来了：“我朋友来接我了。”

那几个老板还端着酒杯，卫泽衍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走出包间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确定。

夜风迎面吹过来，他闻到金钱外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走快了两步和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