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今天画画留下的颜料痕迹，深一块浅一块，洗不掉。

卫泽林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勇敢。”

沈栀抬起头。

“你做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卫泽林说，“你明明已经走到了别人眼里的终点，但你觉得那不是你想要的，你就回头了。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沈栀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

“我只是不想画不想画的东西。”

卫泽林看着她。画室的光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兴奋或者激动的亮，是一种很沉的、很坚定的光。

“你现在画的都是想画的吗？”他问。

沈栀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是的。”

卫泽林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他看着沈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画室里的灯光，还有他的脸。

“包括画我吗。”

沈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包括画你。”

……

启动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开。

品牌方的代表从北美飞过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叫Emma，是品牌的全球副总裁，说话语速快得像在开机关枪。

中国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也来了，有做电商的、做品牌的、做供应链的，围坐了一桌。

周牧坐在主位，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在投行待了这么多年，开会的气势拿得很足。

卫泽衍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会议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两个小时。

Emma说要把亚洲总部设在深市，因为离供应链近。

电商负责人说应该放在海市，因为电商人才集中在那边。

两个人各自摆数据讲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牧转头看卫泽衍：“你这个顾问也该说句话了吧。”

卫泽衍放下咖啡杯。

“放在京市。”

全桌的人都转头看他。

Emma皱了皱眉。

“Why？”

“离我近。”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Emma的表情很困惑，显然没理解这个逻辑。

电商负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第124章 邀请函

周牧在桌子底下憋着笑。

他低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

卫泽衍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你变自私了，以前你会选最合理的地方。”

卫泽衍划开屏幕看了一眼，然后在全桌人还在消化他的选址逻辑的时候，面不改色地打字回复。

“合理，但我要回家吃饭。”

周牧看到这条消息，终于没憋住，在会议桌上笑出声来。

Emma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摆摆手说了句“nothing”，然后清了清嗓子。

“就放京市吧。人才储备够，成本比海市低，而且离我们顾问近……有什么问题他可以随时到。”

Emma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牧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卫泽衍收拾东西准备走。周牧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变化”的玩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说过这句话了。”

“那我说点新的。”周牧抱着胳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下班之后要赶回家吃晚饭的人。”

卫泽衍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

“我就是。”

金钱收到一个邀请函，是一个行业论坛发来的。

主题是“营销人的自我修养”，规格还挺高，台下会有几百个从业者。

金钱收到邮件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那种台上给别人讲东西。

但林编辑在电话里劝了他二十分钟。

“你新书预售破纪录，你以前在市场部的业绩是公司前三，你从助理做到高级专员再到畅销书作家，这些经历就是你站在台上的资格。”

金钱把电话挂了之后，对着那封邀请邮件发了半天呆。

最后他点了“确认出席”。

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他提前一周开始准备PPT。第一版写完他觉得太学术了，全部删掉重来。

第二版他觉得太鸡汤了，又全部删掉。

第三版他对着屏幕改了四个小时，改到凌晨一点，改完之后觉得自己在做一份两百页的方案。

卫泽衍靠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他那边又传来删PPT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你上次新书发布会不是讲得挺好的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金钱头也不抬，“上次是我自己的书，我讲自己的故事就行。这次是行业论坛，台下坐的都是同行，我讲的东西得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