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张。”

金钱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次，肩膀慢慢塌下来。

“……我是紧张。”

卫泽衍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弯腰凑近他的屏幕。

“这一页挺好的。”

“真的？”

“真的。”

然后他在金钱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落在嘴角偏下的位置，带着一点刚从沙发上起来的暖意。

“你放轻松，你讲什么都有人听。”

金钱转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金钱能看到卫泽衍瞳孔里倒映的台灯的光。

“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有你这样觉得。”

“因为你就是讲得很好。因为你写的东西有人看，你说的话有人听。”

卫泽衍站起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把PPT关了，睡觉。”

演讲当天，金钱站在后台候场。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了两遍才扣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地敲。

幕布外面，主持人已经在介绍他了。

他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脸上，台下几百张面孔模糊成一片。

他握住话筒，手指在话筒杆上用力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人。

卫镇山。

卫镇山坐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像是临时决定来的。

他的坐姿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金钱在台上站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他从自己做助理的时候讲起。

那时候他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被安排去打印文件、贴发票、整理合同。

他讲自己怎么在打印室里对着碎纸机发呆，怎么在下班之后偷偷翻同事做的方案学他们的思路，怎么写了第一个被毙掉的方案、第二个被毙掉的方案、第三个终于被通过的方案。

他从助理讲到高级专员，从被否的案子讲到成功的案例，从市场部最后一个项目讲到他辞职的决定。

他讲了一个小时。

台下很安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头刷手机。

偶尔有人笑出声，偶尔有人点头。金钱站在台上，手心里的汗把话筒弄湿了，但他没有停下来过。

他没有提到卫泽衍的名字。但在讲到为什么要从助理转岗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有人告诉我，我可以做得更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卫镇山坐在最后一排，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之后，演讲结束了。

台下响起掌声，金钱站在台上鞠了一躬。

有人举手上台跟他合影，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闪光灯一下一下地闪。

卫镇山站起来。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没有去找金钱，也没有去找坐在另一侧的卫泽衍。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台上。

金钱正被几个人拉着合影，他的脸被闪光灯照得有点白，但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卫镇山看着那个笑容。他的表情说不清是认可还是妥协。

可能两者都有一点，也可能两者都不是。

然后他转身走了。

卫泽林坐在观众席的中间位置，把父亲从头到尾的反应全部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卫镇山在门口停顿的那几秒，看着他回头看的那个角度，看着他最终推开门的那个动作。

卫泽林低下头，掏出手机，给卫泽衍发了一条消息。

“爸来了。他听完了全程。”

几秒后，卫泽衍回了。

“我知道。”

第125章 老公

周末下午，卫泽衍和金钱去逛超市。

在超市里，卫泽衍看到了一对男生。

两个人站在他们前面，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拿着奶茶，另一个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抬头说了句：“老公，这个口味好喝。”

语气自然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卫泽衍多看了那对男生两眼。

不是因为他们亲密，而是因为那个称呼。

两个人已经牵着手走远了，拿奶茶那个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另一个偏头听着，时不时笑一下。

“走啊，愣什么。”金钱拽了他一把。

卫泽衍跟上去，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金钱以为他在想工作的事，没在意。

晚上回到家，金钱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往卧室走。

卫泽衍已经靠在床头了，手里翻着一本书，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金钱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想刷一下某抖。

卫泽衍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