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你们回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金敏嘴上说着，手上接得飞快，“进屋进屋，奶奶一大早就问你们什么时候到。”

奶奶坐在客厅的藤椅上，腿上盖着那条用了十几年的碎花毯子，正在看戏曲频道。

一个青衣甩着水袖在电视上咿咿呀呀地唱，她眯着眼睛跟着哼，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先是看到金钱，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看到跟在金钱身后的卫泽衍，眼睛更亮了。

“小卫来了！”她伸手去够拐杖，卫泽衍已经快走了两步，弯腰扶住她的手臂，稳稳地把她从藤椅上搀起来。

“奶奶好。”卫泽衍扶着她，等她站稳了才松手。

“好好好，就小卫最好了。”奶奶拉着他的手不放，仰头仔细端详他的脸，“瘦了。呆会多吃点。”

卫泽衍乖乖在藤椅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电视上换了一出戏，《天仙配》，七仙女正在槐树下跟董永表白。

奶奶看得津津有味，卫泽衍也看得很认真，边看边和奶奶聊。

金钱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看着他男友坐在小板凳上陪八十岁的奶奶看黄梅戏，侧脸很专注，姿态很松弛。

这人上次陪奶奶看的是《女驸马》，这次是《天仙配》，再回来几次估计能把黄梅戏经典剧目全部补完。

他转身去厨房帮金敏洗菜。

吃完饭卫泽衍也没闲着。

隔壁李婶家的客厅灯又坏了。

上次也是卫泽衍修的，换了个镇流器，用了大半年又不行了。

李婶过来串门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卫泽衍就过去了。

“小卫不用急，明天修也行——”

“没事。”

卫泽衍跟着李婶出了门。

金钱端着一碗刚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发现人不见了。

“人呢？”

“给你李婶修灯去了。”金敏在擦桌子。

金钱把葡萄放在茶几上，拿了一颗塞嘴里，也跟过去了。

到了李婶家，卫泽衍已经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把灯罩拆了。

李婶在旁边举着手机给他照明，嘴里念叨着“上次修完用了大半年又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线路的问题”。

“不是线路。是灯座老化了，接触不良。”卫泽衍从椅子上下来，“有备用的灯座吗。”

“有……”

金钱靠在李婶家的门框上，看着他男友站在椅子上换灯座，动作很利索，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指拧螺丝的时候骨节分明。

李婶在旁边小声问金钱：“小卫到底做什么工作的？上次说是做投资的？”

“嗯。”

“做投资的怎么什么都会修。上次我家水管也是他通的。还有上上次我手机微信登不上去也是他弄的。上上上次……”

灯亮了。李婶的话被打断。

“谢谢小卫！”李婶拍了一下手，“每次都是小卫来修，你比物业还好用。明天中午来家吃饺子，我包的虾仁的。”

“明天我们吃过午饭就走了。”金钱说。

“那就早饭。我烙葱油饼给你们路上吃。”

卫泽衍从椅子上下来，把旧灯座扔进垃圾桶，对李婶点了点头：“不用客气。”

回到家里，卫泽衍还没坐下，金敏就拿着手机过来了。

“小卫，你帮阿姨看看，这个群发通知怎么又不好使了。”金敏皱着眉头，“上次你帮我设的那个自动提醒倒是挺好用，但这回换了新手机，群发又找不着了。我们班那个语文老师换成新来的实习生，作业通知得一个一个发，烦死了。”

“我看看。”卫泽衍接过手机，坐在沙发上。

金钱在旁边剥葡萄，看着卫泽衍低头操作他妈的新手机。

两分钟不到，群发功能设置好了，顺便还帮金敏把班级通讯录同步了云端。

卫泽衍把手机递回去，金敏接过来翻了翻，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客厅的另一边，奶奶已经摆好了麻将桌。

“小卫，来，你会打吗？”奶奶拍了拍麻将桌，脸上带着那种老将出马的自信。

“会。”

洗牌的声音哗啦啦响起来。

奶奶打牌的时候表情很专注，每抓一张牌都要在手里摸半天，然后用拇指搓一搓牌面。

卫泽衍的出牌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比奶奶慢一点，但不会慢到让她等得不耐烦。

他偶尔会打一张明显不该打的牌，然后微微皱一下眉，好像真的很懊悔的样子。

第三圈的时候，卫泽衍摸到一张牌，动作顿了一下。

金钱看到了那个停顿，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人又拿到可以胡的牌了。

然后卫泽衍面不改色地把那张牌拆了，打了张闲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