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泽衍到的时候签到台前排着队，几个面熟的同行在交换名片，大厅里的咖啡机前排着三四个人。

这种场合他每个月都要参加一两次，流程很熟，发言很熟，连中场休息时喝的咖啡味道都很熟。

他没发言，今天是来听的。

茶歇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智学项目的创始人赵鸿，那个做AI教育的团队，卫泽衍跟了两个月，TS签了，尽调做了一半。

“卫总。”赵鸿的声音有点干。

“你说。”

“程总那边今天下午给了我们一份新的报价。估值翻倍。”

卫泽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站在走廊的角落，旁边茶水间的咖啡机正在轰隆隆地磨豆子。

走廊那头有人在寒暄，有人在笑，有人在高声谈论下一个风口。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是说……卫总，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赵鸣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挣扎，“我知道我们已经签了TS，但你也知道TS不是正式协议。这笔钱对我们团队来说可以多做很多事情，我们可以提前一年铺市场……”

“赵鸿。”卫泽衍打断他，“你选你觉得对的，不用考虑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卫总，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生意上的事，不用说对不起。”

挂了电话，卫泽衍站在走廊里没动。

咖啡机停止了磨豆，茶水间里有人在接水，说笑声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他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转身去茶水间接了杯水。

接水的时候他打开微信，有人给他发了一个截图。

点开，是程斯年十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一张照片，程斯年和赵鸿在办公室里握手，两个人都在笑。

配文四个字：“新的起点。”

下面已经有好几个共同好友点了赞。

卫泽衍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继续接水。

水满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茶水间的台子边上。

窗外是CBD的高楼群，下午的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

他把那杯水喝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整了整袖口，走回会场。

卫泽衍回到家的时候，金钱正窝在沙发上改稿子。

招财趴在他腿上，尾巴搭在电脑键盘边上，偶尔甩一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偏暖，茶几上放着一盘刚切好的苹果。

他抬头看了卫泽衍一眼。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有些事不用问。

换鞋的节奏不对，放钥匙的位置偏了，脱外套的动作慢了，都是信号。

金钱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招财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沙发。

“怎么了。”

“程斯年抢了我们一个项目。”

“被抢了？”

“嗯，出了双倍价。”

金钱把果盘端起来，走到卫泽衍旁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用叉子戳了一块苹果。

“那个项目你觉得值双倍吗。”

“不值。”

“那他买贵了。”金钱把苹果块递到他嘴边，“吃苹果。”

第130章 证明

卫泽衍张嘴吃了。嚼了两下，表情还是绷着的。

是卫泽衍不太愿意承认的挫败感。

“但资金进来了，他可以很快做大规模。”卫泽衍嚼完苹果说。

“做大规模不一定做得好。你投的项目是选你相信的人，他是选他觉得会涨的东西。不一样。”

卫泽衍转头看着他。

金钱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安慰的语气，就是在分析事情，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的腿上还留着电脑压出来的红印子，头发被招财踩得有点乱。

金钱又戳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还难受吗。”

“好一点了。”

“那再来一块。”

卫泽衍吃了第三块苹果，嚼完，伸手握住金钱的手腕，把他从沙发扶手上拉下来，拉进怀里。

金钱没挣，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他腿上。

卫泽衍的手臂收紧，下巴搁在金钱的头顶，呼吸缓慢地起伏了一下。

“你比苹果管用。”

金钱的脸贴着他的锁骨。

他的耳朵离卫泽衍的胸口很近，能听到心跳声，不快，但很稳。

他伸手在卫泽衍后背上拍了拍。

“下次程斯年再抢你项目，你就想，他买的都是你觉得不值的东西。”

“嗯。”

“然后回来跟我说，我安慰你。”

卫泽衍的下巴在金钱头顶蹭了一下。

“……他发的朋友圈特别欠揍。”

“那你不要看他的朋友圈。”

“不看还怎么知道他接下来要抢什么。”

金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你是打算跟他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