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打算。是他打算。”

……

江晚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那封邮件看了三遍。

发件人是那家私立医院的采购总监，邮件内容很简短，确认采购医见系统的影像辅助诊断模块，合同金额附在后面。

她先把邮件看了三遍，又把合同金额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多看一个零。

她拿起手机，把邮件截图发给了贺霖。

附了一行字：“又一笔营收，有你一份。”

贺霖大概是在开会，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回。

消息框弹出来的时候江晚正在给技术团队写邮件通知这个消息。

“订单金额多少。”

江晚把合同金额打了上去。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贺霖的消息弹出来：“够请你吃一年饭。”

“那我可以点贵的了。”

“随便点。”

江晚盯着屏幕上“随便点”三个字，笑了一下。

她记得贺霖最开始投医见的时候，市场上没人看好这个方向。

AI医疗诊断在那个时候还是个概念，没有落地场景，没有付费用户，连行业标准都没有。

贺霖投的不是钱，是信任。

……

周牧端着一杯威士忌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新闻报道的截图。

“你上次让我查程斯年的底，我给你查到了。”

卫泽衍坐在对面，等他继续说。

“他父亲程兆丰，九十年代起家，做房地产和矿业，巅峰时期在一个中部省份排过首富。后来行业调整，程家转型做投资，但老底子还在。”

周牧喝了一口酒，“程斯年回国的时候是带了钱的，不是几千万那种，是百亿规模。”

“那他没必要抢我的项目。他完全可以投更大的。”

“但他抢了。”

“为什么。”

“因为他想证明他比你强。”周牧把酒杯放下来，“程斯年跟他爸关系很差。他爸觉得他做的方向不靠谱——AI、科技、早期投资，老头子觉得这些都是虚的，不如房地产来得实在。程斯年想做出成绩给他爸看。”

卫泽衍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要抢我的项目。”

“对。他抢的不是项目，是证明。你是脱离卫家自己跑出来的，他还在证明自己。他对标的不是你的投资眼光，是你的位置。”

周牧靠在沙发靠背上，“他跟你较劲，因为在他眼里你是标准答案。你能做到的事，他也要做到。而且要做给你爸看，不止你卫泽衍能脱离家族，他也能。”

“他没脱离。”

“对。他用的钱还是程家的。”

周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讽刺的弧度，“这就是区别。你从零开始，他拿着百亿资金说‘我也能自己干’。这不叫脱离，这叫换个赛道花家里的钱。”

卫泽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周牧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太平静了。

“那他选错对手了。”卫泽衍说。

签售会在邻市的商场一楼中庭办。

书店提前一周放了预告，来的读者比预计的多了一倍，排队的人从签售台一直延伸到商场门口，保安临时加了护栏。

金钱提前半小时到场，看到那个队伍的时候愣了一下。

林编辑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我说了要换大场子，你不信。”

“下次听你的。”金钱老实说。

签售开始之后秩序还不错。

读者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台，拿书、签名、握手、拍照，流程很顺。

有些人会多说两句话，有个男生说他在大学期间读了金钱的书然后决定转专业学营销，有个女生说她把自己第一份实习的经历对照着书里的案例复盘了一遍。

签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轮到队伍中间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手里拿了一本书，翻开到某一页，没有递上来签名，而是忽然开口。

“你书里写的案例是不是虚构的？数据是不是编的？”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周围的读者安静下来，保安往前走了半步。

林编辑的脸色变了，正要上前，金钱抬手示意她等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数据来源都在书末尾的参考文献里。你可以去查，查完再问。”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很平。

没有激动，没有辩解，就像在回答一个常规问题。

台下的队伍安静了片刻，然后有读者鼓起掌来。

那个灰夹克男人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没再说话，把书放在桌上。

金钱给他签了名，他把书拿起来走了。

签售会结束后，有人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标题是“金老师当面对质数据造假”，正文只有一句话，说他在签售会上被质问的时候“反应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