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钱很好骗(178)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没有。”
金钱把面条捞进碗里,撒了把葱花,端到餐桌上。
卫泽衍坐在对面,筷子拿在手里没动。
“你在想什么。”金钱问。
“那个创始人。赵鸿。”卫泽衍说,“他产品做得不错,但拿了太多钱之后反而乱了节奏。如果当时估值合理,他不会犯这种错。”
金钱想了想:“你是觉得,他被程斯年的高估值害了。”
“一部分原因。”卫泽衍拿起筷子,“但做决策的是他自己。”
“所以你没有‘早就告诉过你’的感觉。”
“没有。我只是想,如果我当时多劝他两句,他会不会稳一点。”
金钱看着他,没说话。
卫泽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在装大度,是真的在想这个。
金钱伸手把他面前的碗推了推:“面凉了。先吃。”
卫泽衍低头吃面。金钱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程斯年主动约卫泽衍见面。
周六早上他就发信息给卫泽衍了——“卫总,方便的话想跟你聊聊。晚点到你你公司楼下。”
卫泽衍看了消息,回了个“好”。
咖啡馆在初光资本楼下拐角,周末人少。
程斯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怎么喝。
西装还是那套精致的深蓝色,但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眼圈下面泛着青灰色。
卫泽衍推门进来,跟柜台点了杯热美式,然后在程斯年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咖啡机的声音在吧台后面轰隆隆响了一阵,停了。
服务员把卫泽衍的咖啡端过来,他说了声谢谢。
“那个项目我投错了。”程斯年先开的口。他看着窗外,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来回划,“尽调不够细致,估值给得太冲动。创始人拿到钱之后,每一步都是错的。”
卫泽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投资没有对错,只有盈亏。”
“我知道。”程斯年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你输了’。”
程斯年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但那个笑是苦的。
不是自嘲,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个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第一次承认失败的时候,那种别扭的、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姿态。
卫泽衍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你输给我没有意义。你输给你自己了。”
程斯年愣住了。手指在杯沿上停下来,那个弧度正好卡在虎口的位置,不动了。
“你抢那个项目的时候,是想证明你比我强。但你不是在跟我比。”
卫泽衍说,“你是在跟你想成为的那个人比。那个人不需要靠抢别人的项目来证明自己。”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街道上有小孩跑过去,笑声隔着玻璃听不太清。吧台后面的店员在洗杯子,水流声哗哗的。
程斯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杯里的美式已经不冒热气了。
“……你这话说得太像我爸了。”他说,声音低了不少。
“你爸会跟你说这些?”
“不止。我爸还会说‘早告诉过你’。”
“那你应该多听你爸的话。”
程斯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抹了一把脸。
“我抢了你的项目,项目崩了,我来找你,你反过来教育我。”
“是你约的我。”
“对,是我约的你。”程斯年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应该不太好喝,但他没什么反应,“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你会不会得意,会不会说‘活该’。”
“我让你失望了。”
“没有。”程斯年放下杯子,“你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
“我确实不如你。”程斯年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不是因为项目成了还是崩了。是因为项目崩了之后,你的反应跟我不一样。”
他把咖啡钱压在杯子底下,走了。
卫泽衍坐在原位喝完剩下的半杯咖啡。
……
苏糖的孕吐开始严重。
第一天早上她在卫生间吐了之后,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
江南还在睡觉,她没叫他。
第二天早上她又吐了,江南醒了。
他听到卫生间的声音,鞋都没穿就跑过去,推开门看到苏糖蹲在马桶前面,脸色发白。
“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又不能替我吐。”
江南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清粥、蒸蛋、山药泥、少油的青菜,换了好几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