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盯着看了几秒，回过神，心跳快了半拍。

他转过脸，深呼吸，准备下床。

脚刚要沾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拽回去了。

“嗯……”金钱整个人摔回床上，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再睡会儿。”卫泽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手臂箍在他腰上，力道不大但挣不开。

“你放开……”

“别动。”

“卫泽衍！”

“嗯。”

“你……”

身后没动静了。

金钱僵在那里，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

卫泽衍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又睡着了。

金钱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卫泽衍的手臂搭在他腰上，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痒痒的，热热的。

他能感觉到卫泽衍的心跳，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第14章 男的

金钱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慢慢睁开。

他转过头，又看到卫泽衍的脸。

近了很多，睫毛根根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挺好看的。

等等。

金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在想什么？

他慢慢把卫泽衍的手臂抬起来，从下面钻出去，动作轻得像在做拆弹训练。

终于挣脱的时候，他长出一口气，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全是水，头发湿了几缕，眼睛有点红。

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金钱。”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清醒一点。”

镜子没反应。

“他是男的。”

镜子里的他眨了眨眼。

“你也是男的。”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脸上的水还没擦干，拍上去啪啪响，声音在卫生间里回荡。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又低下头洗脸。

出来的时候，卫泽衍已经醒了。

靠在床头，头发乱成一团，被子堆在腰上，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他就那么歪着头看着金钱，笑得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醒了？”金钱故作镇定。

“早。”卫泽衍声音还是哑的。

“去洗漱，九点要开会。”

“你刚才盯着我看了三分钟。”

金钱的手顿了一下：“我没看。”

“看了。”卫泽衍靠在床头，语气笃定得欠揍，“你盯着我看了三分钟。从你松开我的手，到你下床，中间你看了我四次，每次至少十五秒。第四次你看了三十秒。”

“？！？！”

“我装睡的。”卫泽衍笑出声来，那颗虎牙一闪一闪的，“你的眼神搞得我睡不着。”

“……”

“你盯着我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骗人。”

“爱信不信。”

“你在想‘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对不对？”

金钱的脸红了。

不是微微泛红那种，是“腾”地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朵尖那种。

“你有病。”他转身就走。

“你去哪？”

“开会。”

“九点才开会，现在才七点。”

“我去吃早饭。”

“等我一起……”

“不等。”

金钱快步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还上了锁。

门外传来卫泽衍的笑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到，笑得畅快淋漓，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金钱靠在洗手台上，手按着胸口。

心跳快得要命。

他想起刚才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那句“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忽然觉得那句话特别没有说服力。

手机震了。卫泽衍发来的消息，就隔着一道门。

「你锁门干什么？」

金钱没回。

「我又不会闯进去。」

金钱还是没回。

「三分钟。记住这个数字。以后每年今天我都给你过这个纪念日。」

金钱回了两个字：「你有病。」

门外又传来笑声。

金钱把手机扔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

冷水不够凉。

他觉得自己的脸可能要烧到晚上了。

出差回来之后，金钱整个人都不太对。

具体表现在：泡咖啡的时候忘了放咖啡豆，热水冲了一遍空滤纸，端过去的时候卫泽衍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透明液体，沉默了三秒，说：“今天喝白开水？”

整理行程的时候把上午的会记成下午，下午的会记成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