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金钱先移开目光，把手抽回来，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吃饭。”

卫泽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笑了。

是很纯粹的、发自心底的高兴。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他说他没睡好是因为我。」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餐桌前坐下。

金钱把盘子推过来，低着头吃饭，耳朵是红的。

卫泽衍没再说这个话题，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但他一直在笑。

——

卫泽衍要亲自去谈一个合作。对方公司在上海，周五一早出发，周日回来。

顾星河订票的时候问：“订两间房？”

卫泽衍看了一眼手机，说：“订一间。”

“一间？”

“展会期间，酒店紧张。”卫泽衍面不改色，“订不到两间了。”

顾星河：“哦。”

他当然知道酒店不紧张。但他什么都没说，默默订了一间大床房。

到了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金钱才知道是一间房。

“怎么只有一间？”

“订满了。”卫泽衍接过房卡，语气正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我去别的地方住。”

“展会期间全城都满了。”

“……”

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金钱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表情不太好。

卫泽衍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得过分。

进了房间，金钱看到那张大床，愣住了。

床很大，白色床单，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

“我睡沙发。”金钱说。

卫泽衍看了一眼沙发：“沙发这么小，不舒服，一起睡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要。”

“夏天都穿着衣服睡，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好说，上次我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情趣酒店。”

“那次你喝多了，这次你很清醒。”卫泽衍把行李箱放好，“你要是不想睡床就睡沙发，我不勉强你。”

晚上十一点，两个人躺下。

金钱睡在沙发上，卫泽衍睡在床上。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金钱翻了个身，面对沙发靠背。

他睡不着。不是因为沙发不舒服，是因为他知道卫泽衍就在两米外的地方。

“你睡着了吗？”卫泽衍问。

“没有。”

“我也睡不着。”

沉默。

“金钱。”

“嗯。”

“你过来睡床吧，沙发不舒服。”

“不用。”

“你明天要跟我去开会，顶着黑眼圈别人以为我虐待员工。”

“你就是。”

“那你也虐待我一次，过来睡床。”

金钱没动。

“今晚的事，回去就当没发生过。”卫泽衍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我不是想占你便宜。”

金钱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背对背。

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黑暗里，一只手慢慢伸过来。

手指碰到了金钱的手背，停了一下。

然后握住了。

卫泽衍的手很热，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金钱没动。

他没抽回去。

心跳声很大，大到他觉得整间房间都能听到。

卫泽衍也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金钱闭上眼睛。

他听到卫泽衍的呼吸声，就在身后。

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第二天是金钱先醒的。

窗帘缝隙漏进来一条光，正好打在地毯上。

房间很安静，空调已经停了，能听到外面偶尔的车声。

他睁开眼，第一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第二秒就反应过来了。

因为他的手还被握着。

卫泽衍的手指还扣在他指缝里，一整晚没松开。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皮肤传过来，热度不高不低。

金钱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看了两秒，像触电一样抽回来。

卫泽衍的手指动了一下，没醒。

金钱慢慢坐起来，动作轻得像做贼。被子滑下来，他穿着T恤和运动裤，衣服完整得不像话。

昨晚两个人就这么穿着衣服睡的，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只有手连在一起。

他看了卫泽衍一眼。

还睡着，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头发散在额前，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不像平时那样痞里痞气地笑，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点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