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会把最新鲜的码在最前面，看到熟客会多塞一根葱。

卫泽衍喜欢这里。

他喜欢这种嘈杂的、生机勃勃的秩序。

每个摊位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卖豆腐的老陈在巷子口第二个摊位，旁边卖鸡蛋的王婶嗓门最大，走到巷子中间就能听到她跟人讲价。

他在这条巷子里走了半年，从被当成“那个穿衬衫来买菜的”到现在王婶会主动跟他说“今天的西红柿好”。

两个人各提一个袋子。

卫泽衍负责挑菜，他会把青菜翻过来看叶子的水分，会用手指轻轻按一下番茄的表皮。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卫泽衍停下来。

草莓刚上市，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红得发亮。

他挑了一盒，翻过来看底层的果子有没有压坏，然后放进袋子里。

“我们上周买的还没吃完。”

“这周可以吃完。”

水果摊老板称重的时候没说话，但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

不是那种好奇的打量，这个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每次来都会多送两个橘子。

……

周六早上七点，卫泽衍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伸手按掉，翻身看了一眼旁边，金钱把被子裹成了一团，只露出头顶的一撮头发。

空调开了一整夜，卧室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冷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卫泽衍坐起来，先把自己的拖鞋穿好，然后走到床尾，掀开被子一角。

冷风灌进去，金钱缩了一下，把腿蜷起来，但没醒。

卫泽衍弯腰，嘴唇贴在他后颈上。

那块皮肤很暖，带着一点昨晚沐浴露的味道。

他亲了一下，嘴唇压上去停了两秒。

“起来，今天去短途旅行。”

金钱把被子又拽回去了，动作幅度很大，连头一起蒙住。

“取消。”

卫泽衍没理他。

他走到衣柜前面，把金钱的行李箱拎出来放在地上，打开。

然后从衣柜里抽出两件T恤、一条长裤、一件薄外套，叠好放进去。

“取消不了，酒店订了。贺霖顾星河也在路上了。”

金钱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还埋在枕头里。

头发翘着，左边那一撮竖得特别高。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那你不早说。”

“嗯，怕你反悔，你最近太忙了。”

金钱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上，他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锁骨。

他看着卫泽衍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装他的洗漱包。

“你这叫先斩后奏。”

卫泽衍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去，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来。

“奏了，你现在知道了。”

金钱掀开被子下床。

卫泽衍站在那里，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做好了全部准备，酒店订了，路线查了，行李收拾了，连贺霖和顾星河都已经在路上了。

第147章 背你

四个人在高速服务区碰头。

卫泽衍把车停进车位的时候，贺霖和顾星河已经到了。

贺霖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两杯美式，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

顾星河从他身后走过来，背着一个大容量的登山包，包的高度超过他肩膀，看起来比他整个人还宽。

“你带这么多东西？”卫泽衍关上车门，看了一眼那个包。

“三天两夜，够了。”顾星河把包往上颠了颠，肩带在他肩膀上勒出两道印子。

贺霖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一杯给卫泽衍，一杯给金钱。“多带总比少带好。”

卫泽衍没有再问。

他转身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重新放好，关上后备箱门。

民宿在山脚下。

门口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枝叶铺天盖地地撑开。

叶子还没黄透，边缘泛着一圈金色，中间还是绿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地上落了一层黄绿相间的扇形叶片。

卫泽衍选的地方。

他刷开房门之后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床正对窗户，窗外就是山。

山体是青灰色的，植被从山腰一直铺到山顶，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完，山尖被云遮了半截。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山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泥土和松脂的味道。

金钱从后面走进来，把背包放在椅子上。“你挑的还是贺霖挑的？”

“我挑的。视野好。”

“视野好的另一个意思是上山下山不方便。”

“车能开到门口。”

金钱走到窗前，跟他并肩站着。

窗外的山在雾气里层层叠叠地退向远方，最近的那座山上能看到一条细细的山路，从山脚盘到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