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对面的师傅正在翻烤串，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卷了一下又散开。

周日早上，日历摊开在餐桌上。

卫泽衍把明年的重要日期用红笔圈出来。

他们在讨论过年回谁家、要不要安排一趟旅行、两只猫的年度体检定在哪个月、各自的写作和投资计划怎么调配时间。

卫泽衍说“体检安排在三月”，金钱说“那旅行放在五月”，卫泽衍用红笔在日历上做了个标记。

两只猫从旁边路过。

招财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路过餐桌的时候尾巴翘得笔直。

它的后脚踩到了日历边缘，在纸上留了一个灰扑扑的爪印，不偏不倚正好盖在卫泽衍刚写上去的标记上。

进宝跟在后面，低头闻了闻日期那一行，鼻尖碰到纸面，然后打了个喷嚏，日历页被吹得翻起来又落回去。

金钱把那页日历抚平，爪印还在，边缘有点皱。

“它不同意这个日期。”

“那换一天。”卫泽衍拿起红笔把那个标记划掉，在旁边空白处重新写了一个新的日期，往后推了一周。

进宝蹲在厨房门口舔了舔鼻子，尾巴在瓷砖上慢悠悠地扫了两下。

招财已经跳上窗台开始晒太阳了，对这场因为它的脚印而引发的家庭会议毫无兴趣。

第152章 小院

金钱在微博上刷到一个话题——“十年挑战”。

他窝在沙发上，进宝趴在他腿上，招财蹲在沙发扶手上。

话题里的网友都在发十年前后的对比照，有人从学生变成了职场人，有人换了城市，有人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机相册。

十年前的照片不多，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张，学时候拍的，穿着连帽卫衣，坐在图书馆的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专业课教材。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书页上印了一道长方形的光影。

他把照片发给卫泽衍：“你十年前在干嘛。”

卫泽衍大概在开会，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他回的也是一张照片，会议室里，西装、长桌，旁边坐着一圈不认识的人，笔记本摊开，人手一杯咖啡。

照片像素不高，像是会议纪要里的存档图。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另一张照片，上周刚拍的。

两个人在家里的沙发上，招财蹲在沙发靠背上，进宝趴在卫泽衍膝盖上团成了一个黑毛球。

金钱靠在卫泽衍肩膀上，手里拿着看到一半的书，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刚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他自己不记得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被拍的。

金钱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进宝在他腿上翻了个身，他伸手摸了摸猫头，然后把两张照片一起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这天周末，卫泽衍开车带金钱去了一个地方。

车从主路拐进一条小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多，楼越来越少。

最后停在一个小院子前面。

院子不大，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干有碗口粗，枝叶茂密地撑开一片阴凉。

花期已经过了大半，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尚未完全散尽的甜香，淡淡的，混在午后的风里。

卫泽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院门的锁。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吱呀。

金钱站在门口。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卫泽衍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有一小片空地上铺了一层落叶。

桂花树的树冠遮住了小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砖地上印出斑驳的光点。

金钱走进去，站了一圈，在桂花树下面停下来。

他仰头看了看枝丫，树枝上还挂着几簇没落完的浅黄色小花。

“你买这个干什么。”

“退休以后住。周末过来坐也行。”

“我现在就可以坐。”

金钱走到桂花树下面，在树根旁边的矮砖墙上坐下来。

砖被太阳晒了一下午，坐上去微温。

他靠着树干，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来的天光。

卫泽衍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钥匙，隔着整片院子看着他。

一阵风从院墙外面穿过来，桂花树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几片花瓣从枝头落下来，有一片刚好掉在金钱的肩膀上。

他们在院子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卫泽衍从车里搬出两把折叠椅和一张小桌，摆在桂花树下面。

金钱坐在树下喝了一杯茶，又续了一杯。

他端着杯子靠在折叠椅上，看院墙外面的天从蓝色变成浅橘色。

中途他起身绕院子走了一圈。

走到围墙边停下来，看了看隔壁屋顶。

隔壁院子没人住，屋顶上长了几丛杂草，在风里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