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搜出来的东西更复杂了。

有人说“性取向是光谱”，有人说“不必贴标签”，有人说“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无关”。

金钱看得更迷茫了。

他关掉这个页面，又打了几个字：

“直男会被掰弯吗”

这个问题下面吵起来了。

有人说“会”，有人说“不会，本来就不是直的”，有人说“问这种问题的人已经弯了”。

金钱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已经弯了？

不对，他什么时候弯的？他之前有女朋友，他喜欢过女生，他……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过了几分钟，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卫泽衍 泽衍集团”

搜索结果全是商业新闻。某某项目签约，某某战略合作，某某年度人物。

他又搜：“卫泽衍 个人资料”

还是商业新闻。出生年月、教育背景、现任职务，干巴巴的几行字，像简历一样。

再搜：“卫泽衍 感情经历”

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把自己藏得太好了。网上搜不到任何私人信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金钱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翻来覆去。

又翻来覆去。

他数羊，数到三百多只，脑子里还是乱的。

然后他听到隔壁传来声音。

金钱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又来了，这次更清楚。卫泽衍在卫生间吐。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一点。

他犹豫了三秒钟，还是起床了。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从医药箱里翻出胃药。

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到卫泽衍房间门口。

敲门。

“喂，你还好吗？”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卫泽衍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水，头发湿了几缕，脸色白得不像话。

他穿着T恤和运动裤，看起来刚洗完脸。

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没什么力气，但看到金钱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一下。

“你在关心我？”

“我关心你影响到我休息了。”金钱把水和药递过去，“吃了。”

卫泽衍接过药，放进嘴里，喝水咽了下去。

他看着金钱，嘴角慢慢往上扬，那种痞里痞气的笑又回来了。

“你刚才在房间里干什么？我听到你翻来覆去。”

金钱愣了一下。

他都听到了？

“查资料。”金钱说。

“什么资料？”

“工作上的。”

“哦。”卫泽衍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那你查到了吗？”

金钱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什么都看穿了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一本打开的书。

“查到了。”金钱说，“晚安。”

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他。

“晚安。”卫泽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金钱回到房间，关上门。

心跳还没平下来。

手机震了。卫泽衍的微信：

「我睡不着，你睡了吗？」

金钱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打了一行字：“我也睡不着。”删了。

又打：“你怎么还不睡？”删了。

又打：“吃了药还难受吗？”删了。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字：「睡了。」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卫泽衍的消息就来了：

「那你现在在跟谁聊天？梦游？」

金钱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但压都压不住。

他回了一行字：「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

「胃不舒服，睡不着。」

「那你就躺着。」

「躺着更难受。」

「那你想怎么样。」

「你过来陪我说话。」

「不要。」

「那我去你房间。」

「不要！！」

「那你过来。二选一。」

金钱看着这条消息，深呼吸了三次。

他打了几个字：「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不能。二选一。」

「我选三。睡觉。」

「四。你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你过来就知道了。」

「不要。」

「那你问什么故事？」

「……」

「过来嘛～」

金钱看着那个“嘛”字，觉得卫泽衍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他没过去。

但他也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的动静。

卫泽衍好像也没睡，翻了几次身，然后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的手机又震了。

「晚安，钱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