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傻子吗？」

「为了你，可以是。」

金钱把手机放下，拿着酸奶走到窗边。

楼下的晨光里，一个人影正在绕着花园跑步，穿着黑色运动服，步伐很大，跑得很快。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钱靠在窗边，喝了一口酸奶，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

“钱钱，妈下周来京市开会，顺便看看你！把你地址给我！”

金钱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楼下买咖啡。

手里的拿铁差点掉地上，他单手接住，咖啡晃出来烫了手，嘶了一声。

“妈，我住老板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你住老板家？你跟老板关系这么好吗？”

“一言难尽。”

“那我更要来看看了！住老板家多不好意思，妈请你老板吃顿饭！”

“妈……”

“就这么定了！地址发给我！下周三四五，妈在京市！”

电话挂了。

金钱站在咖啡店门口，盯着手机屏幕，头疼欲裂。

晚上回到家，卫泽衍正靠在沙发上看平板。

看到他进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金钱没坐，站在茶几前面，表情严肃得像要汇报工作。

“我妈下周要来。”

卫泽衍手里的平板“啪”地掉在沙发上。

他坐直了，眼睛亮了，那种亮法让金钱后背发凉。

“阿姨要来？太好了！我订餐厅！”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妈就是我……”

金钱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动作太快，膝盖磕在茶几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但手没松开。

掌心贴着卫泽衍的嘴唇，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温热潮湿。

卫泽衍的睫毛眨了眨。

然后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金钱的掌心。

金钱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手，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后背撞上墙，脸“唰”地红透了。

“你……你变态！！”

卫泽衍靠在沙发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妈就是我阿姨。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你……”

“你以为我要说‘你妈就是我妈’？”卫泽衍歪着头，无辜得像只做错事但不认错的猫，“我没有。是你想多了。”

金钱想打人。真的很想。

第20章 控制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指着卫泽衍的鼻子：“我妈来的那几天，你正常一点。”

“我一直很正常。”

“你不正常。你从来不正常。”

“那我努力。”

“你保证。”

“我保证。”卫泽衍举起右手，表情认真了三秒，然后又说，“所以我订哪家餐厅？阿姨喜欢吃什么？烤鸭？涮羊肉？还是淮扬菜？”

金钱看着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拦不住这个人。

“我先去洗澡了。”他说。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随便订。”

“那烤鸭？”

“行。”

“要提前预约，长城也是。”

“你……”

“三天够不够？第一天周围逛逛，吃烤鸭，第二天故宫，第三天长城。晚上还可以去看个话剧或者听个相声，阿姨喜欢什么？”

金钱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卫泽衍。

他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查攻略了，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年度预算。

“你慢点。”金钱说，“我妈是来开会的，不是来旅游的。”

“开会也有下班时间。”

“卫泽衍。”

“嗯？”

“你是不是太积极了？”

卫泽衍抬头看着他：“阿姨来，我不应该积极吗？”

金钱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自己都不信。

“你控制一下。”他说。

“控制什么？”

“热情。”

“哦。”

卫泽衍低头继续查攻略。

金钱想看下他查的攻略，没想到看到他在查乱七八糟的东西。

搜索记录：「第一次见家长应该注意什么」「见对象家长穿什么」「对象妈妈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金钱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打了几个字：「我不是你对象。」

「差不多。」

「差很多。」

「差在哪里？你说，我改正。」

金钱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他转身回房，去洗澡了。

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卫泽衍查攻略的画面。

那个认真的表情，那个低头打字的侧脸，那个被问到“是不是太积极了”时抬起头来的眼神。

他睁开眼睛，水从脸上流下来。

“我是男的。”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