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来的？”

“你主动要求的。”

“不可能。”金钱斩钉截铁。

卫泽衍向他展示了左肩膀。上面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你咬的。昨晚你非要咬我，说你是属狗的，咬人就代表喜欢。”

“我说了不可能！！”

卫泽衍又把自己脖子侧面的红痕亮了亮。

“你啃的。你当时说你觉得我长得好看，想亲我。”

“我喝多了！！！”

“我知道。”卫泽衍很真诚地点头，“你要是不喝多，你能跟我走？你连我名片都泡酒。”

金钱闭眼，深呼吸，再睁眼，看着豹纹床单和粉色羽毛墙。

他的人生大概是完蛋了。

“我们……昨晚……”他艰难开口。

“做了。”卫泽衍非常坦荡地替他说完。

金钱瞳孔地震。

“骗你的。”卫泽衍忽然笑了，“你吐了。吐了我一身。我扛着你开房，你把酒店大堂吐了。然后我把你弄到房间里，你又吐了。折腾到凌晨两点才消停。”

金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真的？”

“真的。”卫泽衍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就你这个状态，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是禽兽。”

“……那你肩膀上的牙印？”

“你咬的。吐完之后非要咬，说你要复仇。我问你复什么仇，你说我名字好笑。”

“……”

“你还说你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恨我。”

“……”

“然后你哭了。哭得很惨。说你奶奶生病，说你妈一个人太辛苦，说你没用。”

卫泽衍的语气忽然轻了几分。

金钱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不是全部，是碎片：酒吧门口的路灯，卫泽衍搀着他的手很稳；出租车上他把头靠在卫泽衍肩膀上；酒店大堂的地砖很凉，有人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对不起。”金钱说。

卫泽衍没说话，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

动作很轻。

金钱条件反射往后缩了一下。卫泽衍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我送你回家。”他掀开被子下床。

金钱看到了。卫泽衍穿着裤子，一条很正常的休闲裤，连皮带都系得好好的。

也就是说他昨晚真的只是脱了上衣睡。

金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但这种不好意思只持续了半秒，因为他看到了床头柜上一张崭新的名片，用酒店的便签纸垫着。

金钱拿着那张名片站了很久。

卫泽衍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拿着名片，挑了挑眉：“收好了，这次别再泡酒了。”

“我不会打给你的。”

“会的。”卫泽衍从他手里拿过名片，塞进他外套口袋里，动作自然得不像话，“你银行卡里还剩八千六百块，房租下个月到期，你妈那边等着你寄钱，你奶奶下周要住院。你很快就会需要我的。”

金钱的表情僵住。

“别那种眼神，我没查你银行卡。”卫泽衍耸肩，“是你昨晚自己说的。你喝醉了什么都往外说，包括你初恋是几岁。”

“……”

“初一。对象是班长。暗恋人家两年，最后转学了。”

“够了。”

金钱推开他大步走向门口，腿还是软的。他想起了身上的不对劲。

他回过头问:“你说没做，那为什么我那里疼？”

“哪里？”卫泽衍装傻。

“就那里……”

“那里是哪里？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金钱一咬牙:“屁股！！”

卫泽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是做了。”

金钱气炸了:“刚刚你又说没有？”

卫泽衍心情愉悦:“小钱钱，你真可爱。”

金钱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了，拉开门，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各种人体艺术画。

他的心情很复杂。

“金钱。”卫泽衍在身后喊他。

金钱停下来，没回头。

“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卫泽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贴身助理，偶尔兼职暖床。月薪五万。你奶奶的医药费，你妈妈的房贷，全部搞定。”

“兼职暖床？”

“你不愿意可以不暖，工资照发。”

沉默。

“为什么是我？”金钱终于问出那个在心里盘旋的问题。

又是沉默。

然后卫泽衍说了一句让金钱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不知道，反正看对眼了。”

“就这个？”

“就这个。”卫泽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不觉得很有缘分吗？你叫金钱，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你缺钱，我多的是钱。你的名字简直就是为了遇见我而存在的。”

金钱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他。

卫泽衍站在粉色羽毛墙前面，逆光，阳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