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衣服，身上全是昨晚金钱留下的痕迹，牙印，红痕，还有不知道哪磕碰的淤青。

但他不狼狈。姿态松弛，表情坦荡，眼神笃定。

“你脑子有病。”金钱说。

“嗯，病得不轻。”卫泽衍点头，“而且我觉得你也病得不轻。两个病人，正好一对。”

第4章 同事

金钱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他听到走廊里传来卫泽衍的声音——

“我等你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电梯门合拢。

金钱靠着电梯壁，捏着口袋里那张名片，闭了闭眼。

胃又开始痛了。

但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有昨天那么灰暗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走的时候把我的房卡带走了，那是房卡不是门禁卡。你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你未来的男朋友」

金钱低头一看手里攥着的东西。

果然是房卡。

他面无表情地返回房间，全程无视卫泽衍，拿了门禁卡就走，房卡也没还给他。

他打了辆网约车去高铁站。

上了车靠在后座脑子不受控制地想：

「新工作：贴身助理，月薪五万，兼职暖床（可选）。老板：卫泽衍，男，大概是个神经病。备注：我是直男，我不想搞基。」

「但是他长得确实还行。」

金钱到老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他靠着车窗睡睡醒醒，口袋里揣着那张名片，时不时摸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他在中途给卫泽衍回了条消息：「房卡放前台了。」

卫泽衍秒回：「人回来就行，房卡不重要。」

金钱没再理他。

出站口灰扑扑的，县城的天比北京蓝，空气里有股烧柴的味道。

到家门口，金钱看到妈妈陪着奶奶坐在单元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奶奶。妈”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眯了眯，然后笑起来，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钱钱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车上吃的。”

“车上的饭不好吃，奶奶给你炖了排骨。”

金敏在旁边叹了口气：“妈，您身体不好就别忙活了。”

“我身体好着呢。”老太太站起来，晃了一下，金钱赶紧扶住。

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

晚上吃饭的时候，金钱才知道奶奶这次病得不轻。

镇上医生说心衰加重了，建议去县医院看看。

“如果住院的话可能要两万。”金敏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了，低头扒饭。

金钱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卡里还剩八千多，离两万差得远。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金敏抬头看他，“别逞强。”

金钱没吭声。

他想起卫泽衍说的那些话，月薪五万，医药费全包。

口袋里的名片像烫手山芋一样硌着他。

第二天一早，他带奶奶去县医院做检查。

挂号窗口排着长队，他把奶奶安顿在候诊椅上坐着，自己去排队。

前面十几个人，他等着等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小钱钱？”

金钱回过头。

卫泽衍站在候诊室门口，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笑得一脸无辜。

金钱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阴魂不散的。”

“我出差。”卫泽衍走过来，把果篮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顺路来看看你。”

“你出差到县城？”

“不行吗？”

“你开发什么业务能开发到县城？”

“农产品。”卫泽衍面不改色，“我们集团要进军农业领域，我来考察。凑巧听说你老家在这，就顺路过来看看。”

他说“顺路”的时候，身后的司机老周默默低下了头。

金钱深呼吸。

“你怎么知道我老家在哪？”

“你喝醉了说的。”

“我还说了什么？”

“你说你妈做菜好吃，你奶奶爱听戏，你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缝了五针，你……”

“行了行了。”金钱打断他，头疼。

奶奶坐在候诊椅上，好奇地看着这边。

“钱钱，这你朋友？”

卫泽衍立刻转过身去，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孩子笑容：“奶奶好，我叫卫泽衍，是钱钱的同事。”

“同事啊。”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一看就是前途无量。”

金钱嘴角抽了一下。

卫泽衍看他的眼神写满了“你奶奶比你有眼光”。

检查做完，医生说奶奶的情况还算稳定，可以先吃药控制，但如果再有喘不上气的情况要马上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