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走出来，经过走廊，经过前台，经过大厅。

经过金钱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三秒。

金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对上卫镇山的目光。

那双眼睛和卫泽衍很像，但更冷。什么都没说，三秒后卫镇山走了。

金钱坐在工位上后背全是汗，衬衫湿了一块贴在他背上，凉凉的。

下班前，金钱的手机震了。卫泽衍的消息：“今天下班能接我吗？”

金钱回：“你不是有车吗？”

“老周今天休息。”

“你自己不会开？”

“会，但想让你开车来接我。”

“你有病。”

“嗯，来接我吧。”

金钱提早十分钟下了楼。地下车库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从车库开出去。太阳还没落，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他把车停在大楼门口，等了五分钟。

卫泽衍从旋转门走出来，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安全带。

“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当司机。”

“闭嘴，别影响我开车。”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考驾照。”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你看错了。”

卫泽衍笑了一下，靠在座椅上看着金钱的侧脸。

金钱盯着前方的路，手握方向盘，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危险任务。

“路口右转。”

“我知道。”

“你开过头了。”

“……”

“我说右转。”

“我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左转？”

“你话怎么这么多？”车子开到路口等红灯。

金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没节奏的。

卫泽衍把手伸过来，放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手指覆上去，掌心贴着皮肤。

红灯还有二十三秒。二十秒。十五秒。十秒。

金钱没抽开。

绿灯亮了，后面车按了喇叭。卫泽衍把手收回去。车子继续往前开。

“钱钱。”

“嗯。”

“我爸今天没跟你说什么吧？”

“他什么都没说，就站那看了我一会。”

“吓到了？”

“没有。”

“你好好开车。”卫泽衍笑了，“回家再说。”

“回家有什么好说的？”

“说你后背湿了，要不要我帮你擦。”

“卫泽衍。”

“在。”

“你是不是开黄腔？”

“不是，我说的是擦汗。”

“擦汗你笑什么？”

“因为我想到可以帮你擦汗就很高兴。”

金钱不说话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停好，两个人解开安全带，谁都没先下车。

“到了。”金钱说。

“嗯。”

“不下车？”

“你先下。”

“你先。”

“金哥先。”

“又改回金哥了？”

“钱钱，金哥，都行。反正是你就行。”

金钱打开车门下了车，把门关上了。

地下车库的灯是声控的，门关上的声音震亮了头顶的灯，白色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卫泽衍从另一边下来，两个人隔着车顶对视了一眼。

“走，上楼。”金钱说。

“你手给我。”

“干嘛？”

“牵一下。”

“在地下室？”

“没人。”

“你怎么知道没人？”

“就算有人也不认识我们。”

“万一认识呢？”

“那正好，让他们知道卫泽衍有主了。”

“谁是你主？”

“你。”

“我没答应。”

“你昨晚让我‘再打个招呼’的时候已经答应了。”

“那不算。”

“怎么不算？”

“反正不算数。”

金钱转身走向电梯，步子很快。

卫泽衍跟在后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和金钱的运动鞋声混在一起。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地下停车场里此起彼伏。

第35章 慢慢补

周末，贺霖来家里吃饭。

卫泽衍在厨房做菜，金钱在客厅摆碗筷。

门铃响了，他去开门，以为是贺霖，结果门口站着两个人。

贺霖，和顾星河。

两个人并排站在门口，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贺霖穿着深灰色毛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顾星河穿着浅色外套，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谁都没说话。

“你怎么来了？”金钱问顾星河。

“卫总让我来送文件，顺便蹭个饭。”顾星河推了推眼镜，“打扰了。”

“不打扰，进来吧。”

贺霖先进去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

顾星河在门口站了两秒换了鞋，走向客厅。

两个人一个去了厨房一个去了客厅，全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