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钱很好骗(43)
隔着玻璃,金钱看到卫泽衍站在阳台上接电话。
起初说得很平静,然后声音越来越大,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几个词。
他的表情越来越差,眉毛拧在一起,拿手机的那只手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最后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说完就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几秒才推门进来。
“公司的事?”金钱问。
“嗯。”卫泽衍坐下来端起粥碗,“吃吧,凉了。”
餐桌上的气氛变了。
卫泽衍给金钱夹了块煎蛋,动作和平时一样自然。
“你脸色不太好。”金钱说。
“没睡好。”
“跟刚才的电话有关?”
卫泽衍放下筷子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我爸。”
“说什么了?”
“他知道你在我这。”卫泽衍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我把你赶走。”
“啊?你怎么说?”
“我的事不用他管。”
他说完这句话就端起粥碗继续喝,好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金钱看着他把粥喝完,看着他把碗放下,看着他用纸巾擦了擦嘴。
“卫泽衍。”
“嗯。”
“你真的不用管他说的?”
“他说的多了,我从小到大没听过几句。”
“我是指……”
“指什么?”
金钱看着他,想说的是“你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你爸知道我们的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什么”。低下头继续吃煎蛋。
卫泽衍从对面伸出手,手指碰了碰金钱的手背。
“你刚才是不是要说什么?”
“没有。”
“你想问我怕不怕我爸?”
“……”
“不怕。”卫泽衍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管不了我。以前管不了,现在更管不了。”
“以前?”
“我妈的事。”卫泽衍把手收回去,表情依然很平,“不提了。上班要迟到了。”
他站起来收了碗,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
金钱坐在餐桌前,听到水流的声音里混着一声很轻的叹息。
下午两点,顾星河发来一条消息:“卫董事长来公司了。”
金钱盯着这条消息,后背一阵发凉。
他抬头看向卫泽衍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百叶窗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第34章 卫镇山
卫镇山到公司的时候,前台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进了电梯。
顾星河在走廊里迎上他,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卫董事长,卫总在开会,您先在会客室等一下?”
“不用。”卫镇山推开卫泽衍办公室的门。
卫泽衍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到来的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爸。”
“你还知道叫爸。”
卫镇山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的长相和卫泽衍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很多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额头的沟壑,还有那种长期坐在上位的人才有的气场。
卫泽衍站起来走向门口,对站在走廊里的顾星河说:“让金钱先去财务部送个文件。”
顾星河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卫镇山,点了头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坐。”卫泽衍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给他爸倒。
“你最近跟那个助理什么关系?”卫镇山开门见山,没有铺垫。
“工作关系。”卫泽衍靠在办公桌边上,手里端着水杯。
“工作关系住你家里?”
“他房子水管坏了。”
“水管坏了可以住酒店。”
“我愿意让他住我那。”
“卫泽衍。”卫镇山的声音沉下去,带着那种父辈的威压,“你是不是跟那个男的搞在一起?”
卫泽衍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睛。
“不是搞在一起。”他说,“是我在追他。他很抗拒。”
“你……”
“他叫金钱,不是‘那个男的’。他会提醒我吃午饭,会帮我按肩,会给我泡蜂蜜水。他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你有病!”卫镇山拍了桌子,茶杯跳了一下,倒在桌上,水洒出来湿了文件。
卫泽衍拿开文件,抽了纸巾擦桌子,动作很慢。
“我妈当年也被人说过有病。”他说。
卫镇山的脸从红变白,一瞬之间。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看着卫泽衍,目光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金钱从没见过的东西,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到无法命名的表情。
卫泽衍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从他身边走过,拉开门。
“我下午还有个会,您自便。”
他走了。卫镇山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儿子走出去的背影,手里还紧紧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