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金钱感觉到卫泽衍的呼吸就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在黑暗里碰到了卫泽衍的脸，手指触到鼻梁，滑到颧骨，停在嘴角。

卫泽衍的嘴唇动了动，在他的指腹上碰了一下。

“我这不是……正在想嘛。”

走廊的灯亮了。不知道是谁动了一下触发了声控，白色的光照下来，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睛。

卫泽衍的眼睛里有光，金钱的眼睛里也有光，映着对方小小的影子。

“想多久？”卫泽衍问。

“不知道。”

“一天？”

“太短了。”

“一年？”

“太长了。”

“那一个月？”

“你讨价还价呢？”

“这种事情当然要讨价还价。你多拖一天，我就多煎熬一天。”

“你以前等那么久怎么熬的？”

“以前没尝过，能忍。尝过了，忍不了。”

“那现在……”

金钱没说完。卫泽衍低头吻住了他。在走廊里，声控灯下。

很轻，很短，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像试探水温。

“等多久都行。”卫泽衍抵着他的额头，“反正也等了这么久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额头碰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声控灯灭了，谁都没动，灯没再亮。

黑暗里，金钱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到卫泽衍的。

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卫泽衍。”

“嗯。”

“回去睡觉。”

“你先回。”

“你先。”

“钱钱先。”

两个人在黑暗里同时笑了。

“我数三二一，一起转身。”

“好。”

“三。”

“二。”

“一。”

两个人同时转身，各自走进房间。

金钱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跳很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放下，又摸了一下。

金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数不着，正胡思乱想。

手机震了。卫泽衍发的信息：「睡不着。」

金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我也是。」

卫泽衍秒回：「那我想跟你聊聊？」

「聊完能睡着？」

「不确定。但不聊肯定睡不着。」

金钱正想回信息，卫泽衍的信息又来了。

「你门锁了吗？」

「没有。」金钱发出去之后发现不对，「你要过来？」

「嗯……」

门开了。卫泽衍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个枕头。

“你枕头拿过来干嘛？”

“躺着聊。”

金钱坐起来看着他。

卫泽衍已经走进来了，把枕头放在金钱的枕头旁边，两个枕头并排摆好，然后躺下去了。

“你……”

“聊聊。”卫泽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金钱犹豫了两秒，躺下去了。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床不大，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你小时候什么样？”金钱先开口。

“长得帅。”

“除了这个。”

“学习好。除了数学。”

“偏科？”

“语文英语能考年级前十，数学能考倒数十。”

“那你怎么办？”

“我妈给我请了家教，补了半年，数学上来了，英语掉下去了。”

金钱笑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脑子？”

“好看的脑子。”

“能不提长相吗？”

“长得好看为什么不提？你也好看，但还是比我差一点。”

“你……”金钱拿枕头拍他，卫泽衍笑着躲。

“你小时候养过宠物吗？”金钱问。

“养过。猫。”

“叫什么？”

“发财。”

金钱的手停了一下：“你给猫起名叫发财？”

“我妈起的。她说叫这个名字好养活。”卫泽衍看着天花板，“发财是只橘猫，很胖，不爱动，最喜欢趴在阳台晒太阳。我妈走的那年，发财也走了。”

“一起走的？”

“差了一个月。发财先走的，我妈说它去给她占位置了。”卫泽衍的语气很平淡，但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圈，“你小时候养过什么？”

“没有。我妈对那些毛过敏。”

“那你小时候都干嘛？”

“上学，写作业，帮我妈做家务。”

“上学时谈过恋爱吗？”

“初一的时候给班长写过情书。”

金钱说完就后悔了。卫泽衍侧过身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男的女的？”

“女的。”

“写什么了？”

“忘了。”

“骗人。”

“真的忘了。十几年前的事了。”

“就这一个，其他呢？”

“没有了，就工作后谈了一个，分手了，你知道的。”

两人又天南海北聊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