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嘱开好了。用量：恋爱疗程一天一次，一次二十四小时。疗程：暂时不定。”

“副作用呢？”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开这种医嘱。”

顾星河笑了，笑的时候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枕头里。

“贺医生。”

“嗯。”

“你开医嘱的表情好严肃。”

“因为我是认真的。”

贺霖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顾星河闭了一下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你走了？”

“不然呢？跟你挤一张床？”

“可以挤。”

贺霖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顾星河的肩膀。走到门口关了灯，房间里暗了。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顾星河躺在黑暗里，手摸着刚才贺霖坐过的地方，床单上还有一点余温。

顾星河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白衬衫，皱得像咸菜，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蜂蜜水和一板药，退烧药和胃药并排摆着，旁边还有一小杯白水。

他拿起手机。有一条贺霖的未读消息，发在凌晨四点十三分：

“退烧药和胃药都在床头，蜂蜜水醒了喝。昨晚你说的话我听到了。我答应了。你最好还记得。”

顾星河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把头埋进枕头里。肩膀开始抖，从无声变成有声，从有声变成笑出声来。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记得。每一句都记得。”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嗯。”

顾星河盯着那个“嗯”字，又笑了。

他爬起来把蜂蜜水喝了，凉凉的，甜得有点齁。

又按照药板上的指示吃了药，两粒退烧的一粒胃药。然后去洗澡，站在花洒下面冲了二十分钟。

上班的时候他选了一件新衬衫，浅蓝色的，熨得很平整。

出门前照了照镜子，把头发梳好。

手机又震了。贺霖：“中午一起吃饭？”

顾星河：“好。”

贺霖：“你胃不好，别别喝酒别吃辣。”

顾星河：“知道了。”

贺霖：“知道了要做到。”

顾星河：“贺医生，你今天话好多。”

贺霖：“贺医生今天心情好。”

顾星河站在电梯里看着这行字，电梯到了，门开了，他走出去，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第43章 好事

茶水间，金钱和顾星河碰上了。

金钱端着咖啡杯走进去，顾星河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今天气色挺好的。”金钱说。

“是吗？”顾星河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有什么好事？”

“没有。”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顾星河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贺霖”。

他接起来，表情明显变了，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嗯，吃了。蜂蜜水也喝了。药？吃了。不疼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金钱在旁边端着咖啡杯，嘴张着，整个人定住了。

顾星河挂了电话，脸从脖子根红上来。

“我们在一起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做贼。

“恭喜。”金钱伸出手。

顾星河握了一下。手很凉。

“别说出去。”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我就是说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人端着一杯咖啡，表情都挺复杂的。

“我先走了。”顾星河端着咖啡杯快步走出茶水间，白色的衬衫在走廊里很快消失。

金钱拿出手机给卫泽衍发消息：“贺霖和顾星河在一起了。”

卫泽衍秒回：“我们什么时候？”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金钱从门口能看到卫泽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手机看，嘴角那个弧度已经翘起来了。

他低头打字：“什么什么时候。”

“我们。在一起。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那我帮你定个日子？”

“你定什么日子？”

“今天。现在。这一秒。”

“你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我就是强买强卖。你接受吗？”

“不接受。”

办公室里传来卫泽衍的声音：“钱钱，进来一下。”

金钱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卫泽衍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你现在心情很好吗？”

“好。”卫泽衍放下笔，“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