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钱很好骗(53)
打开车门把他塞进副驾驶,动作比刚才温柔了一点。
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那边坐下来,发动车子。
贺霖侧过身给他系安全带。拉过安全带插进卡扣的时候,顾星河半睁着眼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贺霖的脸。
“你脸上有颗痣。”
“我知道。”贺霖没看他,挂挡倒车。
“在左边。”
“我知道。”车子开出停车场。
“以前没这么近看过。”
贺霖没说话。顾星河脑袋歪在头枕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以前你也不会来接我。”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发动机盖住。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路灯一道一道掠过,照在贺霖脸上忽明忽暗。
“那是因为以前你没给我打电话。”贺霖说。
顾星河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二十分钟。
顾星河靠在副驾驶上,酒劲上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他偶尔睁开眼看贺霖一眼,又闭上。
“别睡,到了再睡。”贺霖说。
“没睡。”
“你眼睛都闭上了。”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你为什么来接我。”
贺霖没回答。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楼道的灯有一盏没一盏的。
“到了。”贺霖停了车。
贺霖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把顾星河拽出来。
顾星河的腿发软,整个人挂在贺霖身上,贺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关上车门。
到顾星河家楼下,贺霖扶他上楼。
顾星河住六楼,没电梯。贺霖一边爬楼一边骂“什么破房子”,顾星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说“这是我妈以前的房子”。
贺霖顿了一下,没再骂了。
贺霖抬头看了看那栋黑漆漆的楼,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一楼,二楼,三楼。贺霖架着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爬楼梯,呼吸越来越重。
顾星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到了门口,“钥匙呢?”
“裤兜里。”
贺霖伸手去摸他的裤兜。
左边,空的。
右边,手伸进去的时候碰到了顾星河的大腿,隔着西裤布料能感觉到体温。
他摸了几下,手指碰到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颗糖。又伸进去,掏出钥匙。
贺霖看着手里那颗糖。是上周他从白大褂口袋里随手拿的,给了顾星河。没想到他还留着。
他看了两秒把糖揣进自己兜里,用钥匙开了门。
第42章 医嘱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老式装修。
家具很少但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上放着一排书。
贺霖把顾星河架进卧室放到床上。
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头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他脱了顾星河的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放在床头。转身要走。
手腕被拉住了。
贺霖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攥着他手腕的力度不大但很紧。
“贺霖。”
“嗯。”
“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
贺霖没说话。
“三年。”顾星河的眼睛还闭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沙的,“从你第一次骂我不爱惜身体那天。”
“谁骂你了,”贺霖的声音很轻,“那是医嘱。”
“医嘱也分语气。你对别人不是那种语气。”
“我对什么人是哪种语气我自己不知道,你知道?”
“我知道。你看病人的时候是医生的语气,看同事的时候是客气的语气,看我的时候……”顾星河睁开眼看着贺霖,眼睛里有水光,在床头灯下亮亮的,“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的语气,你也是在意我的。”
贺霖看着他。顾星河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就那么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歪着。
“你喝成这样就是为了说这个?”贺霖问。
“清醒的时候不敢说。”
“现在敢了?”
“喝了酒胆子大。”
“你胆子大了一倍,脑子少了一半。”
“够用就行。”
贺霖在他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了一点,顾星河往他那边滑了一点。
“那你现在能再给我一个医嘱吗?”顾星河问。
“什么医嘱?”
“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
贺霖沉默了很久。久到床头闹钟的秒针走了好几圈。
“顾星河。”
“嗯。”
“你明天醒了还记得吗?”
“记得。每一句都记得。”
“那明天醒了别反悔。”
“不反悔。”
贺霖低头看着他。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