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心的问题”，有人说“金助理值得”。

帖子下面出现了一个ID，叫“钱钱的”。头像是一包辣条。

个人资料全是空的，注册时间就在当天。

“钱钱的”给这条帖子点了个赞。

没人知道这个ID是谁。苏糖刷到这条点赞的时候，盯着那个ID看了三秒，皱了皱眉。

她心想：钱钱的？这名字起得也太直接了。不会是卫总吧？不对，卫总不会这么幼稚。但万一呢……

她点进“钱钱的”主页看了一眼，空的，什么都没有。关注列表只有一个，金钱的超话。

“应该只是某个粉丝吧。”苏糖把手机放下了，又拿起来，又放下了。

卫泽衍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律师函不是白发的。

林氏集团的公关公司扛不住了。

不是怕赔钱，是怕官司打下去会把他们的客户名单全抖出来。

到时候丢的不是一个客户，是整个行业的口碑。

公关公司的负责人主动联系卫泽衍的律师，说那些照片和文章是林雪微单方面委托的。

他们只是执行方，不掌握真实情况。

律师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达给卫泽衍。

卫泽衍听完，说了一句话：“那让她自己来跟我谈。”

林雪微没有来。她给卫泽衍发了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了删，删了打。

她想写很多话——我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官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但最后只写了一行字：“我只是喜欢你。这有错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又消失了。然后消息来了。

三个字：“你出格了。”

她看到这三个字，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气。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上。

她盯着天花板，灯没开，房间很暗。

窗帘拉着，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天花板，一小块亮的。

他说“你出格了”。不是“我不喜欢你”，不是“你别再找我了”。是“你出格了”。

意思是，如果不出格，还是朋友。

但出格了。所以她连朋友都不是了？

她本来也不是朋友。她从来不是。她只是他父亲安排的一个相亲对象。

吃了一顿饭，两顿饭，三顿饭。她以为只要时间够长，他总会看到她的。

三年了，他看到她了吗？他看到她的时候，眼里全是另一个人。

她捡起手机，删掉了所有聊天记录。屏幕清空的那一刻，手指顿了一下，最后按下了删除键。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很久没动。

林雪微的父亲林远洲亲自出面，带着林雪微到泽衍集团登门道歉。

不是真心的，是被律师函和舆论逼的。

林远洲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像是在参加一场不想参加的葬礼。

林雪微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有化妆，脸色有点白。

卫泽衍的办公室里，三个人相对而坐。

卫泽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没站起来，表情很平，目光在林远洲脸上停了一下，移到林雪微脸上，又收回来了。

林远洲赔着笑脸，说了一长串客气话。

什么“小女不懂事”，什么“给贵公司添麻烦了”，什么“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卫泽衍听完，没接话。

“道歉不用给我。给金助理。”

他让顾星河把金钱叫进来。

金钱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林雪微和她父亲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卫泽衍旁边站定。

林雪微抬起头看着金钱。

他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很稳的、不卑不亢的、让人没办法轻视的平视。

她站起来，低着头。

“对不起。”

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我听到了。”金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我不会原谅你。”

林远洲的脸色变了。林雪微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造谣我，是因为你造谣他。”金钱说，“你不该用那些照片伤害他。”

林雪微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你不该造谣我”，以为他会说“你的行为影响了我的生活”，以为他会说“你那五百万侮辱了我”。但他说的都不是。他说的是，你不该伤害他。

她抬起头看着金钱。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能是释然，也可能是认输。她终于知道卫泽衍为什么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