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0)
“忘不了。”时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手掌长毛的奇观,我这辈子就见过你这一例。”
“闭嘴。”
时潋没闭嘴,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得眼角都弯了,那笑容里没有伪装,没有表演,是真的高兴。
周瑾看着他那副得瑟的样子,骂了一句,也跟着笑了。
第7章 客人要来了
闹钟响的时候,束淮谦闭着眼按掉了。
七点整。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掌撑着额头。昨晚和几个做工程的人喝了不少,白的红的掺着来,胃里到现在还泛酸。
想再躺一会儿,但上午有事,不能再拖了。
他站起来,扯掉睡袍,光着上身走进客厅,陆忱已经在了,从沙发上站起身。
“车备好了?”
“在门口。”
束淮谦点头,进了浴室。
冷水冲了五分钟,宿醉的感觉才压下去一点。
擦干、吹头、挑衣服,选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配黑色西裤,袖口是旧的那对,银色的,用出了包浆。
出门的时候,周婶从厨房探出头来。
“三爷,不吃早饭了?”
“赶时间。”
“给您装两个烧麦?”
束淮谦脚步顿了一下,“行。”
烧麦用油纸包着,烫手,他拿了一个塞进嘴里,边走边嚼,剩下的递给陆忱。
车开出宅子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软绵绵地铺在马路上,路过一个小公园,几个老头在打太极,动作慢得像在水里划。
“停一下。”
陆忱靠边停了车,束淮谦看着窗外那家花店,想了想。
“去买束花。”
“花?”
“嗯。随便什么,看着顺眼就行。”
陆忱下车去了,几分钟后捧着一束红色玫瑰回来,配了几枝尤加利叶,素净,不扎眼。
束淮谦接过去,放在旁边座位上,花店的老板娘多看了陆忱两眼。
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板着脸捧着一束红花,确实有点滑稽,陆忱自己倒没什么表情。
车继续开。
束淮谦闭了一会儿眼,没睡着。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接人,安排住处,晚上还有个饭局。
香港赵家的孙子,在家里住一阵,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说让好好招呼。
“赵予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二十二岁,学什么的来着?”
“艺术史。”陆忱说。
“艺术史。”束淮谦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澜。
机场人不算多。
束淮谦站在到达口,手里举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赵予安”三个字。
那束红玫瑰夹在胳膊底下,姿势不太优雅。
航班显示已到达,旅客陆续走出来。
束淮谦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穿着藏青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戴,拉链拉到最顶端,领口收紧,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黑色休闲裤,白色板鞋,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像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有点散,像没睡醒,又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得不快。
旁边跟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体格很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束淮谦迎上去,走近了才看清,这人比他矮了小半个头。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天生的白,像是闷了很久没晒过太阳的那种白。
那人抬起头,四目相对。
银框眼镜后面,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有些意外,眼角泛着淡淡的红,睫毛不算长,但很密。
“我是束淮谦,欢迎来申城。”
他把花递过去。
时潋看了一眼那束红玫瑰,接过来,“谢谢。”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粤语口音的尾调,软绵绵的。
束淮谦伸出手,时潋犹豫了不到半秒,把手伸过来,握了一下。
束淮谦的指腹在他的掌心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时潋心里“咯噔”一声,面上没动。
束淮谦已经松开了手,“车在外面,这边请。”
转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时潋抱着花跟在后面,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一蹭的时间很短,短到像是不经意的,但时潋知道不是。
长年握刀的人,虎口和掌根都会有茧,他的茧其实不算厚,这些年已经磨平了不少,但还是能摸出来。
他加快两步,跟上了束淮谦的步伐。
上车之后,束淮谦坐在他旁边,那束红玫瑰搁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道不太管用的分界线。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以前来过申城吗?”束淮谦问。
“来过几次,看我外公。”时潋的口音调整得很软,尾音略微上扬,像是不太习惯说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