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1)
“外公还在这里?”
“前年走了。”
“节哀……”
几句话说完,车里安静下来。
束淮谦没再说话,偏头看着窗外,时潋也看着自己那边的窗外。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束花,谁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车载收音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放着一首老歌。前奏很长,女声进来的时候,时潋认出是某位香港歌手的粤语老歌。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窄路。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从楼房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零零散散的农家小院。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门是关着的,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夹克,看见车牌,立刻把门推开。
车子驶进去,在一栋楼前停稳。
这栋楼不大,三层的独栋,灰白色的外墙,擦得很干净,楼前有一小片草坪,剪得整整齐齐。
束淮谦下车,时潋也跟着下车,抱着花,环顾了一圈。
这地方不像家,像某个公司的接待点。干净,整洁,但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你住二楼。”束淮谦说。
陆忱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走在前面,时潋跟上去,束淮谦走在最后。
进门的时候,时潋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半球体,是监控摄像头,他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换鞋。
二楼走廊不长,三个房间。陆忱走到最里面那间,推开门,把行李放在门口,退到一边。
时潋走进去,房间不大,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像是有一阵子没人管了。
他转头发现书桌上方的墙角,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床的方向,拳头大小,半球形,透明罩子后面能看见镜头的反光。
时潋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几秒。
束淮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每个房间都有。”
时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想换衣服的时候怎么办?”
“摄像头可以关,”束淮谦走进来,指了指书桌旁边的一个白色面板,“这里,需要隐私的时候按一下,灯灭了就关了。公共区域的不能关,房间里的你可以自己控制。”
时潋走过去,面板上只有一个按钮,红色的灯亮着。
他按了一下,灯灭了。
又按了一下,灯亮了。
“行。”他说。
束淮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对了,”他在门口停下来,“晚上我有个饭局,不在家吃。你需要什么跟陆忱说,后天我弟弟过来,他跟你差不多大,想去哪儿让他带你去。”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远处去了。
时潋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窗帘多拉开了一点。
窗外的草坪上,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系完之后站起来,慢慢沿着草坪边缘走了一圈。
不是散步,是在巡逻。
时潋把窗帘拉回去。他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周瑾发了条消息。
“到了。”
“怎么样?”
“房间里有监控。”
“浴室呢?”
“还没看。”
“检查一下。”
时潋没再回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衣柜,空的。
书桌的三个抽屉,都是空的,就连床头柜也是空的。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走进浴室,浴室没有窗户,排风扇嗡嗡地转着,镜子是普通的镜子,没有夹层。
淋浴区不大,地面是防滑瓷砖,没有什么异常。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银框眼镜,藏青色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了脖子和锁骨,手上没有戴任何饰品,连手表都没戴。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从见面到现在每一个细节。
握手的时候,束淮谦摸了他的掌心。
只有那一下,之后束淮谦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该怎么说话怎么说话,该干什么干什么。
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也许不是。
他关掉水龙头,在裤腿上擦干手,走出浴室。
又按了一下那个按钮,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灭了。
他脱掉卫衣,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黑色的T恤换上,然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监控,只有一盏吸顶灯,灯罩里落了一只灰色的小飞虫,已经干透了。
他拿出手机,给周瑾发了第二条消息。
“保险柜的位置,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没有,只知道在他的一处房产里。”
“想办法确定。”
时潋把手机扣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