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男人他见过，以前和束淮峥一起去的那个地下场所，就是这个人在暗中操盘。

把男女像商品一样明码标价，连十岁左右的孩子都能弄到，杀了他也算为社会除害。

时潋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把照片放大，记住他五官的每一个细节，这时周瑾凑过来问：

“看什么呢？”

“下个活，是陆忱发来的。”

周瑾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没有多问，还了回去，拿到手机，时潋把照片删了，以防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

方旭还没有下来。

时潋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

西装革履的商务客，拖着行李箱的一家三口，搂抱在一起的情侣。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大堂中央，然后停住了。

居然是束淮谦，他怎么在这

这个点不应该在公司吗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站在大堂中央的立柱旁边，正和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手包。

她笑了一下，伸手在束淮谦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撒娇。

束淮谦也笑了，不是那种应酬式，嘴角弯一下的假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时潋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种表情对别人笑。

周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阿潋啊，他旁边那个人……是……”

“不知道。”时潋就简单回了一下，好像丝毫不在意他身边是谁。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游戏软件界面已经打开了，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始终没有点下去。

周瑾看着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在意，可没有戳穿他。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都没有上去打招呼。

方旭这时终于从电梯里出来了，衬衫扣子系得歪歪扭扭，脸红红的，脖子上有一块新鲜的吻痕。

他一边走一边扣扣子，笑着走过来。

“走吧。”

时潋看见方旭出来了，便把手机塞进口袋，往门口走。

周瑾跟在他后面，方旭追上来，压低声音，“怎么了？你们俩脸色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周瑾明显也不想多说。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方旭还在絮叨。

“你们不知道，她瘦了，但胸没瘦…哎，你们听没听我说话？”

时潋没有回答，只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手紧握着方向盘。

后视镜里，那辆跟踪的车还跟着，但他现在不关心那个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束淮谦笑起来的那个表情。

居然不是对自己，是对别人。

他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车子在宅子门口停下，熄了火，时潋并没有立刻下车。

“你们俩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在车里待一会儿。”

方旭和周瑾先下去了，他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

车窗摇下来，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游泳池消毒水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束淮谦的消息：“今晚不回来吃了，不用等我。”

时潋看了一眼，没有回。

他烟抽完便下了车，走进大门的时候，周婶正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一个人，问了一句：“他们俩呢？”

“进去了。”

周婶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继续忙了。

时潋回到卧室，关上门，那个模型还站在墙角，蒙着床单。

他走过去，把床单扯下来，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玻璃珠做的眼睛在灯光下反着光，空洞洞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对着模型说了一句，像是在问它，又像是在问另一个人。

模型当然不可能回答。

时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样子今晚要失眠了。

第86章 我不会承认的

束淮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车灯扫过铁门，照亮了院子里那棵槐树的轮廓。

他下车，对陆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进来。

一个人穿过院子，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带着酒精发酵后的迟钝。

游泳池的灯还亮着。

有人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靠在池壁上，一动不动。

束淮谦走近了几步，才看清了那是谁。

时潋穿着一件白色的薄T恤泡在水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池边的椅子上散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个歪倒的烟灰缸，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束淮谦站在池边，就静静低头看着他。

水波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映在时潋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时潋抬起头，发现束淮谦不知何时站在了泳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