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的人没说清楚。”束淮谦转过头，对着床上的方旭笑了笑。

“抱歉，周……瑾？”

床上的方旭和周瑾同时愣了一下。

方旭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光是伤口疼，还有被认错的屈辱。之前在一起喝酒，以为已经混熟了，结果人家连名字都没记住。

束淮谦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说出去接个电话，病房门关上了。

方旭瞪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

“他真的是人类吗？我都差点死了，他还那样。”

时潋在旁边坐下来，“现在清醒了？一点也不帅。”

周瑾也摇了摇头，“太失望了，我还以为他对我印象不错呢。”

方旭瞪着他，“对谁印象不错？你跟他又不熟。”

“你们吵，我出去看看。”

束淮谦站在走廊尽头，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时潋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

过了十多分钟，束淮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律师打来的，说岛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束淮谦说完便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听说你受伤了，没处理完就上来了。”

“那得怪传话的人，不然你也不用白买那束白菊。”

束淮谦笑了。他其实不讨厌白菊，甚至觉得白菊和红玫瑰一样好看。

但周婶不喜欢，说看着不吉利，所以他从来不往家里摆。

时潋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

“对不起，情报是我们这边泄露的，下次不会了。”

束淮谦没有说话，看着时潋手臂上缠着的绷带。

“你没事吧？”

“如您所见，完好无损。”

“那就好。”束淮谦笑了一下，“以后别再受伤了，我这老家伙的心脏可受不了。”

时潋皱起眉，一脸嫌弃，但没有躲开，他的心情奇怪地轻松了一些。

方旭在手术室的时候，他好几次想给束淮谦打电话，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缩回去了。

总觉得听到他的声音，那些恐惧就能被压下去。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有那种念头。

难道真的喜欢上这家伙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在医院门口见到你父亲了。”

束淮谦的眉毛动了一下，“那怎么不一枪崩了他。”

“他让我别信你，说你总有一天会松开我的手。”

束淮谦笑了，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本来就不信你。”

束淮谦没有接话。时潋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

关于陆忱和徐美罗在咖啡馆见面的画面。

他把屏幕转向束淮谦。

“这是你安排的人？”

束淮谦看了一眼照片，眯了眯眼。

“这不是陆忱的女朋友吗？”

“是方旭的女朋友。”

束淮谦又看了一眼，像是刚想起来。

“啊……你逃跑之后，陆忱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个女人，情报是从她那里来的。多亏这个，我们才能在那边找到你。”

“给了钱？”

“给了。”

“只有钱？”

束淮谦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沉静，“不然呢，还需要什么？”

时潋没有说话，他的手机还亮着，束淮谦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时潋脸上。

“你的眼睛好像在说，一半想信我，一半不信，我理解。毕竟我也想过要杀你。”

时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那时候想杀你是真心的。”束淮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现在喜欢你，也是真心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虽然晚了，但我道歉。我的选择错了，早知道会陷这么深，绝不会做那种蠢事。”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台的电话响了几声，又挂了。

时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很快，他怕被束淮谦听到，固执地闭着嘴，不说话。

束淮谦直起身，看着他。

“现在，你来说说看。”

“说什么？”

“明明可以隐瞒一切，甚至怀疑我的。”束淮谦的目光直直地落下来。

时潋的嘴唇动了一下，“你说过，不要信你，要信钱。你在我身上砸了这么多钱，我决定多少信你一点。”

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但还是忍不住想信你这个人”。

他拿钱当了借口。

束淮谦的嘴角悄悄翘起来，他伸出手，捏住时潋的脸颊，力道不重，轻轻拧了一下。

“坏透了，到最后还在耍滑头。”

“疼！”

“说，说你开始喜欢我了，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