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57)
时潋沉默了很久。离开申城后,他再也不想回到这里,可日子久了,偶尔也会好奇。
那里变成什么样了?房子还在吗?他没有勇气去找。
现在来了,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束淮谦走进杂货店,买了两根冰棍出来,撕开包装,递了一根过来。
时潋接过去咬了一口,是草莓味的,一旁的束淮谦叼着冰棍,站在巷口,他这身装扮站在这里着实有点违和。
“能上去吗?”
束淮谦伸出手,等待着回应,而时潋看着那只手,自己先迈开了脚步。
束淮谦跟上来,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大男人牵着手走在狭窄的台阶上,时潋几次想抽开,反而被十指扣得更紧。
巷子两侧的墙上喷着红色的涂鸦,看不懂写了什么。
越是靠近那个家,呼吸越紧,手心都出汗了,时潋松开束淮谦的手,在裤子上反复擦拭。
“要回去吗?”
时潋摇了摇头,来都来了。
蓝色铁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感觉会看到母亲狰狞着脸尖叫,用指甲撕扯他的身体,会看到父亲挥舞木棍。
他咬着牙,把手搭上了门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缓缓推开门,却停住了。
院子变成了花圃。整整齐齐的花圃,开着各种颜色的花,明显有人打理。
墙被重新粉刷过,不是以前那种脏兮兮的灰白,而是一种温暖的米色。台阶上放着一盆绿植,叶子绿得发亮。
时潋抓住束淮谦的手臂,把他拉过来。
“出去吧,这里有人住。”
束淮谦装作没听见,走到廊台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时潋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主人好像在家。”
“不在。”
到处是有人生活的痕迹。墙上爬满了红玫瑰藤蔓,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时潋在廊台边缘坐下,束淮谦凑过来,把烟塞进他嘴里,然后穿着鞋走上廊台,枕着他的大腿躺了下来。
“真舒服。”
时潋吐出烟圈,环视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变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他坐在树荫下,风吹过来,把额头的汗吹干了。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他总觉得门里面,母亲还在和陌生的男人纠缠。
他怔怔地看了很久,垂下视线。
“睡着了?”
“没有。”
“这里……您怎么知道的?”
束淮谦睁开眼,慵懒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去年找你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去年。时潋望着花圃和围墙上的玫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束淮谦坐直了,和他对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空了很久,积了很厚的灰,有人说闹鬼,没人敢住,也没人敢碰。”
时潋没有说话。
“小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很好奇。”束淮谦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屋里乱七八糟的。找到的都是成人用品、毒品、空酒瓶和花牌,没有一件和孩子有关的东西。”
时潋咬住了下唇,本来就不可能有,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挨过来的 。
第103章 一大捧红玫瑰
“就算随便乱生下来,至少该给拍张照片吧。”束淮谦的声音带着恨意, 说完便观察时潋的反应。
“不对吗?连张照片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的几件小孩衣服,跟破布一样”
时潋没有接话,盯着廊台下面地砖的缝隙。
“玩具呢?本子呢?笔呢?一样都没有。”束淮谦越说越气,忽然站起来,走进花圃。
时潋以为他是要去抽烟消气,结果他蹲下来,把盛开的玫瑰花一朵一朵折断。
咔嚓,咔嚓,一点不带犹豫。
时潋皱起眉,“好好开着花,你折它干什么?”
束淮谦不理他,继续折,折了一大捧后就捧着花走过来,衬衫袖口都沾着泥。
时潋以为他要做什么,下一秒,束淮谦把花递到了他面前。
“给,献给小时候没人疼的你。”
时潋怔住了,烟叼在嘴里,忘了吸。他闻到玫瑰花的香气,很浓,浓得呛人,盖住了脑子里小时候翻涌上来的旧气味。
时潋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觉得鼻尖有点发酸,便低下头盯着地面。
“亲爱的,在我胳膊断掉之前,能接一下吗?”
时潋这才抬起头。束淮谦站在他面前,衬衫皱了,身上还捧着一大把乱七八糟的花,笑得像个傻子。
时潋接过花,鼻尖更酸了。束淮谦挨着他坐下,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揽着他的肩膀。
“纪念一下。”
“别拍了。”
咔嚓一声,两人被定格在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