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58)
照片里的时潋的表情充满了嫌弃,不自在,甚至眼眶都有点红。
束淮谦看着照片,不满意。
“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喜欢似的。”
时潋看着他那副孩子气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了。
束淮谦看着那个笑容,怔了一下,然后托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两人吻了很久才分开。
之后束淮谦用力抱住他,手掌抚过他的脊背和头发,轻柔地开口:
“谢谢你好好长大了。”
时潋的喉咙骤然发紧。这是父母才会说的话,那些本该说却从未说出口的话。
他把脸埋进束淮谦的肩窝,忍着眼眶里快要决堤的东西。
“从今往后,你需要的爱,全部由我来给。”束淮谦的声音低低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时潋闭着眼,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要是你敢从别人那里获取……到时候我们就一起葬在这片花圃里,明白吗?”
时潋抬起头皱着眉,又被按回肩膀上。
束淮谦拍拍他的后背。
“乖。没事的。”
语气温柔得要命,说的话却像在写死亡通知书。
告白和威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时潋想,这个人,大概是全世界最矛盾的生物。
天阴了,两个人走下斜坡。杂货店门口,老奶奶还坐在长凳上剥蒜。
时潋从束淮谦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票,塞进老人手里,她松弛的眼皮微微睁大,仰头看着他。
时潋拿起旁边那袋蒜,晃了晃。
“蒜钱。”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时潋的脸,眼眶的皱纹更深了。她站起来把钱还了回去,接着从店里拿出两瓶饮料,塞进时潋手里,又把那袋蒜抢了回去。
“你是住在上面那家的孩子吧?”
时潋愣住了。
“明明吃不了还让人带走。”她的声音哑哑的却带着笑意。
“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转身走回店里,佝偻的背影让人心里发酸。
时潋攥着手里的饮料,喉咙堵得厉害,他跑过去,把剩下的钱胡乱塞进老人的围裙口袋里。
“饮料钱。”说完转身就跑。
上车之后,他低着头不说话,雨点开始落了。
车子发动,驶下山坡。
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奶奶还站在店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雨越下越大,她转身走进屋里,门关上了。
“在想什么?”
时潋看着窗外,“感觉有点奇怪。”
“为什么?”
“本以为会很可怕,但比想象中好。”
“那就好。”
束淮谦只说了这一句,没有炫耀,没有邀功。
时潋犹豫了很久,憋出一句。
“谢谢您。”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束淮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开车。
雨是过路雨,倾盆而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放晴了。
市区那家咖啡馆人很多,点完单,时潋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铃声响了,他刚要站起来,束淮谦已经走到柜台前,端着托盘回来。托盘上两杯饮品,一杯美式,一杯西瓜汁。
周围人的视线追着他,从柜台追到座位。
这个人穿着深色西装,在嘈杂的咖啡馆里端托盘,画面违和得像个电影片段。
他把西瓜汁放在时潋面前。
“尝尝。不好喝就换。”
自己喝了一口美式,表情微妙。
“这味道,要是我员工早被开除了。”
时潋笑了,吸了一口西瓜汁,没有周婶做的好喝,但也还行。
“你真的好喜欢西瓜。”
“好喝。”
“要不要辞职去乡下种西瓜?”
时潋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给工资吗?”
“都订婚的关系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时潋差点把果汁喷出来,慌忙环顾四周有没有人听见。
订婚?
什么时候?
“全凭你一张嘴,早上还撒谎说殉葬什么的。”
“谁说那是撒谎了。”
束淮谦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下扬声器。
“关律师。”
“是,束先生。”
“上周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个……无论法律还是伦理,都是问题很多的事项。”
“律师先生。”束淮谦的声音压低了。
“法律、伦理,如果都要计较,我为什么花大价钱请您?”
“是……”
“再多处理一个人,很难吗?”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时潋,嘴角带着笑。
时潋咬着吸管,用口型骂了一句脏话。
电话挂了。
束淮谦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他。
“听见了?”
“我会当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