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远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儿子像信石头一样信你，你呢？你信他吗？”

时潋低头看着地上的斧头，没有回答。

“砍掉他一条右臂，我就放你走。”

时潋猛地抬头，看向束淮谦。

束淮谦没有看他，就那样一直盯着前方，时潋叫了一声束淮谦，他没有应，只是闭上了眼。

时潋明白了他父亲的意思，让他看着自己信任的人砍下他的手臂，在痛苦和背叛中死去。

这是比死更残忍的刑罚。

时潋伸手握住了斧柄，所有的枪口也都对准了他，他站起来，斧头垂在身侧，很沉。

汗水从掌心渗出来，把木柄浸湿了。

束淮谦闭着眼，睫毛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在忍。他怕自己睁开眼，时潋就会犹豫，一犹豫就会一起死。

“对不起。”时潋的声音很轻。

束淮谦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没关系。

时潋举起了斧头，束远山的嘴角咧开了。

但斧头没有落在束淮谦的手臂上。

时潋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斧头朝束远山掷了过去，斧头在空中旋转，带着风声。

束远山来不及躲，斧刃劈进了他的额头，正中眉心，沉闷的骨裂声，像劈开一根湿木头。

束远山的身体瞬间往后仰，椅子翻倒，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束淮谦睁开眼，看着父亲倒在地上的身体，然后转头看着时潋。

时潋露出一个愧疚又释然的笑容。

“抱歉，你现在没有父母了。”

束淮谦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108章 得救了

尹秘书最先反应过来，扑到束远山身边，蹲下来探他的鼻息。

“你们愣着干什么！开枪！打死他们！”

保镖们举枪，但没人先扣扳机，尹秘书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动。

时潋朝那群人喊了一句：“给你们付钱的人已经死了，在这里交火，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雇来的，不是死士。

尹秘书的脸色白了。时潋从尹秘书的内袋里抽出短刀，走到束淮谦身后，割断了绳子。

“在场的束淮谦会付你们同样的报酬，前提是放下枪。”

几声犹豫之后，有人先放下了枪，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尹秘书的脸彻底垮了，韩冥嵩还没有放，他站在人群后面，举着枪，瞄准时潋。

“都别动！弄瞎我眼睛的就是这两个人。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里回荡。

“钱我出，杀了他们，我给双倍。”

刚放下枪的人又开始犹豫了。

时潋骂了一声，正要举枪还击，结果韩冥嵩先扣了扳机，子弹打穿了尹秘书的头。

血溅在时潋脸上，顷刻间时潋就把尹秘书的尸体当作盾牌，推着束淮谦往楼梯口退。

“跑！”

两个人冲下楼梯。

楼上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墙上、楼梯扶手上，火星四溅。楼下也有脚步声，束远山的另一批人正从下面往上冲。

束淮谦抓住时潋的手臂，拉着他拐进了一条还没完工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开间，四面墙只砌了一半，窗户没有装，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来。

地上堆着水泥袋、钢管、焊机和几个燃气罐。

束淮谦锁上门，用一根钢管别住了门把手，而时潋靠在墙上喘气，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束淮谦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两只胳膊上停了一下。

“没事吧？”时潋先问了。

束淮谦没回答，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拉着一道安全网，已经旧了，破了好几个洞。

地面是沙土，堆着建筑废料，他拉着时潋走到窗边。

“从这里跳，安全网能接住。”

时潋往下看了一眼。安全网的绳结已经松了，两个人同时跳的话，必断无疑。

“你先下，我随后。”

时潋还没反应过来，束淮谦捧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

血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蔓延，咸的，腥的。吻很短，松开的时候，时潋抓着他的手臂。

“一起。”

束淮谦这次毫无保留地笑了，他把时潋推过护栏。

时潋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但束淮谦依旧还是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先下去等我。”

听到这，时潋的瞳孔瞬间放大，他还没说出不，身体已经下坠了，他试图抓住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抓住。

安全网接住了他，但绳结崩开了，他又往下掉了几米，落在沙堆上，滚了两圈。

后背和肩膀撞在碎石上，疼得他蜷起来，但没有受重伤，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抬头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