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66)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束淮宁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
陆忱迎上去,“淮宁姐——”
“手术结束了,命保住了。但接下来几天是关键,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
她看了一眼时潋,目光在他缠满绷带的手臂上停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时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周瑾把一杯水递过来,他接过去,但没喝。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护士台电话的铃声,响了几声就断了。
方旭和周瑾坐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陆忱站在走廊尽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凌晨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又开了。
束淮谦被推出来,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床头挂着好几个输液袋和血袋。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
时潋站起来,跟着推床走了几步,在ICU门口被拦住了。
“探视时间有规定,明天再来。”护士说。
时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束淮谦被推到病床旁边,护士们围着他在做交接。
然后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
方旭过来拉他,“回去休息。你身上也有伤。”
时潋摇了摇头。
方旭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等到天亮的时候,周瑾买来了粥和包子,时潋就简单吃了几口。
八点整,探视时间到了。
时潋穿上隔离衣,戴上口罩和帽子,走进ICU。束淮谦躺在那里,和他昨晚被推进去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呼吸机一起一伏,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
时潋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脸。脸颊肿着,太阳穴有一道缝了针的伤口,颧骨上的淤青还没有散。
他伸出手,碰了碰束淮谦冰凉的手指,但比昨晚暖了一点,他把手指握住,放在自己掌心里。
“睡够了记得醒来,束淮谦,我在等你。”时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
束淮谦没有反应,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着。
时潋握着他的手,坐了很久。
护士来换输液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离开ICU之后,他回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周瑾和方旭轮番来劝,劝不动,陆忱也来劝,依然劝不动。
下午的时候,方旭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新闻在报。说束远山和束淮谦被歹徒绑架,束远山伤势过重,还在抢救。”
时潋看着他,“还在抢救?”
“嗯,没死。”
方旭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新闻页面,标题写着“束氏父子遇袭,董事长重伤昏迷”。
时潋把手机还给他,一时没有说话。
一周过去了,束淮谦还在ICU,没有醒。
时潋每天都去,每次探视时间都进去坐着。
周瑾和方旭已经放弃劝他了,束淮宁也不劝了,有时候路过走廊会给他带一杯咖啡。
陆忱每天都来,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处理公司的事。
束远山昏迷的消息让公司的股价一落千丈,董事会乱成一团。
但那些事时潋都不关心。
这天,他从ICU出来的时候,方旭正盯着手机,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时潋问。
“束远山死了。”方旭把屏幕转过来。
新闻标题写着:“束氏集团会长束远山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时潋看着那行字,想起那把斧头劈进束远山眉心的情形。原以为他那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还多活了七天。
时潋没在理会,转身进了病房。
第110章 他醒了
年幼的束淮谦在水里扑腾,手臂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泳池边上。
他骑在游泳圈上,大声喊:“妈妈!看看我!”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没有回头,仰头喝着红酒,酒杯里的液体映着天空的颜色。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
这时游泳圈翻了。
他整个人滑进水里,水灌进鼻子和嘴巴,呛得他发不出声音,他拼命挥动手臂,水花四溅,身体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救……救救我!妈妈!”
女人终于转过头来。她握着酒杯,沉默地凝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那眼神像是在等他沉下去,直到一切恢复平静。
水还在不停地灌进喉咙,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他往水面上看,水面上站着很多人。
不是站在池边,是站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