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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当真想杀我(19)

作者:希清曳 阅读记录

束淮谦低头看了一眼,把名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以后不要接他的东西。”

束淮谦拍了拍时潋的肩膀,“上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时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空了。

回到房间,关好门,顺手按灭了摄像头的红灯,做完这一切,时潋直接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束淮谦是怎么知道沈彻给了他名片的?

车里那么暗,车窗膜又是深色的。

除非…沈彻送他回来这件事,束淮谦本来就知道。

不是猜的,是知道的。

时潋把枕头拉过来,压在脸上。

这个家里,果然到处都是眼睛。

他翻了个身。

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沈彻伸手拿名片的时候,袖子滑上去了一截。

臂上露出一片纹身,颜色很深,图案看不太清。

但那种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他暂时没有想起来。

时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沈彻伸手递名片时袖子滑落的那一瞬。

那个纹身就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他见过,不是今天见的,是很久以前。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那天。

有人踹开了家门。

进来的男人手臂上纹着同样的图案,深色密密麻麻的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淤血。

那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他们进门就开始打,拳头砸在身上,闷闷的响。

他蜷在墙角,听见母亲的尖叫声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听见父亲在骂,骂到一半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之后就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手被绑在后面,粗粝的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

不知道被塞进了什么车,车厢里很暗,很颠簸,汽油味呛得人想吐。

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们被拖进了一个地方。

空气潮湿,有一股铁锈的腥味,后来他知道那是血的味道。

第一天,父亲被带走了。

第二天,母亲被带走了。

他被扔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手脚被绑,嘴里塞着破布,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第三天夜里,有人来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一道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有人扛起了他,很瘦的肩膀,但很有力。

那个人抱着他往外跑,跑得很快,呼吸急促,他趴在那人的肩头,从蒙着眼睛的布条缝隙里,看到了门口的景象。

两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铁桶上搭着一只手。

女人的手,指甲上涂着廉价的红色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条褪色的手链,那是他母亲的东西,他记得。

因为上面的珠子少了好几个,母亲一直说要找机会串新的,但从来没有去找过。

扛着他的那个人冲出仓库,跑进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出去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

救他的那个人是周瑾的父亲。他收养了他,后来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时潋闭上眼,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慢慢褪去,深吸一口气,把它们全部压了回去。

不是时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

周瑾没有发消息来。

他把手机放下,又躺了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时潋再次醒来时,才发现已经早上七点四十一分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天花板上摄像头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他走进浴室,洗漱,换衣服,藏青色的格子衬衫,卡其裤,白板鞋,把眼镜戴好。

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不错。

他走出房间,楼下厨房里飘出粥的味道。

周婶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下来了,笑着招呼:“小赵先生醒啦?粥马上好。”

“束先生呢?”

“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晚上才回来。”

时潋点了点头。他在餐桌前坐下,周婶端了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小笼包过来。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您慢慢吃。”

束淮谦不在,整栋宅子安安静静的,周婶在厨房里小声讲电话,听不清说什么。

他吃完早饭,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是草坪,草坪尽头是围墙,阳光很好,照在藤蔓上绿油油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电梯,想去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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