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2)
曼谷,雷阵雨,三十四度。
金边,多云转中雨,三十二度。
……
“你信吗?”
时潋没听他的回答,站起身来,往卧室方向走。
周瑾也跟了上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的T恤和衬衫,排列整齐,没什么花样。
时潋拨开那几件素色衣服,从最里面扯出一件花得扎眼的古巴领衬衫。
大朵大朵的橘红色木棉花开满了整个衣身,配着深绿的叶子,一看就不是他平时会穿的风格。
他对着穿衣镜比了比,把衬衫举到胸前:“这件真不错。”
“你穿这件去见他?”周瑾皱着眉问。
“穿好看点。”时潋语气平淡,眼神从镜子里对上周瑾的。
“死的时候照片拍出来也体面。”
周瑾的脸色沉下来了,眉头拧得更紧。
“别胡说八道。”
时潋没理他,他把衬衫放下,然后弯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把格洛克,旁边是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卡西欧电子表。
他拿起那只表,扣在左手腕上,表盘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但只有他知道那是个开关。
拇指按上去三秒,表盘上的数字会突然跳转,开始倒计时一分钟。
到零的时候,跟这块表绑定的东西就会突然砰的一声爆炸 。
相当于是一个远程控制爆炸开关 。
周瑾认得那东西。去年在仰光,时潋就用这个炸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的人跟他没有半毛钱利益冲突,只是停错了路口,挡了时潋撤退的路线。
时潋连一秒都没犹豫,按了表,绕路走人。
爆炸声直接从三条街外传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路边吃一碗鱼汤粉。
“我去金边,你留这边。”时潋关上抽屉,拍了拍手。
“不行。”
“我不需要保镖。”
“我不是你保镖。熊镇东这个人你不熟,这个人笑的时候和翻脸的时候都是同一张脸。
你一个人去,我——”
“那就两个人一起去。”时潋接过他的话,语气忽然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促狭的笑。
他歪着头看着堵在门口的周瑾,眼睛眯了一下。
“你开车,我坐后排,路上你给我剥橘子。”
周瑾被他这个转折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接住话。
时潋已经从他身侧挤出了卧室,走到玄关处,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额头。
“对了,差点忘了。”他转过身,表情变得极其认真,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浴室墙角有一只,今天早上看到的,这么大。
你走之前帮我弄死。上次那只你光撒药,它死了以后发臭了三天,我差点没吐死在厕所里。”
周瑾站在卧室门口,嘴角抽了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现在跟我说蟑螂?”
“现在是说蟑螂最好的时候。”时潋一本正经地回答,连眼神都透着认真。
“因为我可能在金边回不来。你作为我活着的时候最后一个见到的人,连只蟑螂都不肯帮我杀,我死了都会托梦骂你。”
周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走了。”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门缝里又传了进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如果明天早上我没给你发消息,记得把我那张建行卡里的钱全部转出来,密码是我生日。”
门彻底关上了。
周瑾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冷气还在呼呼地吹。
沉默了片刻,便转身走向浴室。
墙角果然有一只,南方的蟑螂,个头大得不像话,深棕色,两根触须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晃动。
周瑾抽出两张纸巾叠在一起,蹲下来,膝盖弯到最低,整个人矮下去。
他看着那只蟑螂爬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你他妈最好活着回来。”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第2章 新委托
从曼谷飞金边,航程不到两个小时。
落地的时候是傍晚,时潋叫了一辆嘟嘟车,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瘦小的柬埔寨男人,看了地址便点点头,拧动油门就冲上了马路。
当洞里萨河出现在左手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了,云从西边压过来,黑沉沉的,闷雷声在远处响起。
车停在了一栋白色小楼前。三层高,外墙刷得挺白,窗户装着深色玻璃,看不清楚里面。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烟头在灰暗的光线里明灭。
时潋下了车,付了钱,往大门口走去。
其中一粗脖子男人伸手拦住他,手掌摊开,掌心全是厚厚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