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潋坐在那里，手指捏着茶杯，指节发白。

脑子里闪过那些孩子的脸。

他把他们从沈彻的人手里抢出来，交给了沈彻，以为沈彻会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结果呢？

从一个笼子进了另一个笼子。

第27章 一切就绪

“我头痛，今天想早点休息。”时潋站起来，准备起身上楼。

“什么啊，那我怎么办？”束淮峥不乐意地撅起嘴。

“反正这段时间我也出不去，抱歉。”

时潋朝他笑了笑，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从床底下摸出保险柜，打开。

里面有一张纸，宅子的监控摄像头分布图，周瑾托人弄到的。

他记下几个死角的位置。

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把小手电和一根细铁棍。铁棍不到二十厘米，可以伸缩，专门用来拨监控探头的角度。

东西塞进衣服内侧，用腰带固定好。

他又来到楼下，周婶在厨房里收拾食材。

“周婶，外面游泳池的施工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说是最后收尾，电也快来了。”

“我身体不太舒服，晚饭不吃了，吃了药就睡，如果三爷回来，麻烦您转告一声。”

“哎哟，给您煮点姜汤？”

“不用。不舒服的时候，睡觉最管用。”时潋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我睡着了一般人叫不醒，别让人来打扰我。”

周婶点头应了。

时潋上楼，锁好卧室门，放下所有百叶窗，把被子堆成一个人形，枕头塞在被头。

做完这些，走进浴室，反锁门，没有窗户的浴室彻底暗下来。

打开手电，爬上浴缸边缘，拆下排风扇的面板，叶片拆掉，洞口露出来。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蜷着身子通过。

他把手电叼在嘴里，双臂撑住洞口边缘，用力把自己拽上去。

管道里全是灰，爬了几步，鼻子痒得厉害，硬憋着没打喷嚏。膝盖和手肘顶着管壁，慢慢往前挪，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发疼。

管道拐了一个弯，宽敞了一些，又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透出微弱的光。

是另一个排气扇的出口，它已经停转了，叶片是静止状态。

时潋用力拆下叶片，把脸探出去，走廊，两边都有监控，镜头正对着这条走廊的两端。

他从腰后抽出那根伸缩铁棍，按一下按钮，棍子伸长，从排风口伸出去，轻轻拨动摄像头的角度。

左边那个，拨偏十五度，右边那个，拨偏十五度。

镜头错开，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盲区。

他把身体从排风口送出去，双手撑住边缘，往下落，落地的瞬间屈膝翻滚，卸掉声响。

贴着墙根蹲了几秒，没有动静，站起来，沿着走廊往外走，靠近围墙时，玫瑰藤蔓不知何时爬满了铁栅栏。

时潋助跑几步，跳起来抓住墙头，脚蹬着藤蔓的缝隙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滚了一下，肩膀撞在草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远处，工人们正围着电线杆忙碌。

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贴着墙根移动，钻到一辆施工厢型车的底盘下面，身体紧紧贴着车底的地面，手和脚蜷起来，缩成一团。

有人从车旁边经过，脚步声很近，说话声就在头顶，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车门开了，引擎发动。

车子开始移动。

开出大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栏杆抬起又落下。

车拐上大路后减速，时潋从车底滚出来，翻进路边的草丛，草很高，没过了他的背。

他趴在那里，等到厢型车的尾灯消失在远处的弯道里，才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从口袋里摸出帽子和口罩戴上，走到大路上，掏出手机。

前面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车牌是预约好的那辆，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帽子、口罩、眼镜，遮得严严实实。

“去这个地方。”时潋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一个小时的车程。

从主路拐进乡道，又从乡道拐进一条窄窄的水泥路，两边是农田，偶尔有几栋灰扑扑的厂房。

出租车停在一个汽车服务中心门口，招牌是旧铁皮焊的，油漆已经褪色。

时潋付了钱下车。

门口的修车棚里，两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拆轮胎，看见有人来，一个满手油污的学徒站起来。

“修车？”

“找人，跟你们老板说，周瑾让我来的。”

学徒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壮硕的男人。

花衬衫，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胳膊，他一看见时潋，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把人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