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47)
束淮谦没有动,站在原地,目光从时潋的脸上慢慢扫到脚上。
球鞋上沾着泥,裤腿上有草渍,外套不见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
时潋用咳嗽把目光挡回去了。
“受凉了?”
“可能是,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
束淮谦侧了侧身,朝屋子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进去吧,我叫人来给你看看。”
“不用。”时潋又咳了两声,这次是演的。
“肺不太好,多睡会儿就好了,不该出来的。”说完率先迈步朝屋里走,束淮谦跟在后面。
玄关的灯亮着,周婶还没睡,披着外套从厨房出来。
“哎哟,小赵先生,病着怎么还往外跑,我去煮姜汤。”
“不用了周婶,别麻烦了,吃了药就睡了。”时潋朝她笑了笑,“您也早点休息。”
时潋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背对着走廊上的摄像头,他知道那个角度,摄像头的边缘刚好拍不到门锁的位置。
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细小的铁丝,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随手带上门,反锁。
脱了鞋,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拆了,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小块没刷漆的白色印子。
他盯着那块印子看了几秒,闭上眼。
哈,累死了。
刚有睡意,门被敲响了,时潋坐起来,打开门。
束淮谦端着一只马克杯,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后,便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
时潋看着那块陷下去的地方,又看着束淮谦的侧脸。
他坐的位置太近了,近到时潋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之前那套房子里的不一样,这个更淡,带点木质香。
“喝吧,对咳嗽好。”束淮谦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时潋拿起杯子,凑到嘴边,没喝,热气蒸在脸上,带一股草药味。
“趁热喝。”
时潋抿了一口,好苦。
他又抿了一口,皱着眉头把杯子放下了。
束淮谦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递过来。
草莓味的,粉白色的糖球在灯光下反着光。
时潋伸手去接,束淮谦把手缩回去了,手指捏着糖棒,在空中举着,他看着时潋,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唇做出一个口型:“啊——”。
时潋看着他,束淮谦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便张开嘴,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一下子盖过了草药的苦。
他含了几秒,刚要把糖从嘴里拿出来重新吃,束淮谦把杯子又端起来了。
“把药喝完。”
时潋看了他一眼,拿过杯子,捏着鼻子把剩下的灌了下去。
苦味从喉咙涌上来,他赶紧把糖重新塞进嘴里,舌尖搅着糖球,把甜味往喉咙深处赶。
束淮谦看着他,目光从嘴唇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眉眼,又从眉眼滑回嘴唇。
时潋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他不确定束淮谦在看什么。
束淮谦往前倾了倾身,时潋没有退。
“肥皂的味道不一样了。”束淮谦说。
时潋的牙关咬了一下糖球,咯嘣一声,“周婶换了吧,我不知道。”
“是吗。”
束淮谦凑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时潋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很直。
“三爷,我有点累了。”
“糖再吃一次。”
“什么?”
“刚才那颗吃完了,再吃一颗。”束淮谦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
时潋看了一眼那颗糖。
“我自己——”
“含着吃,别嚼。”束淮谦把糖送到他嘴边。
时潋张开嘴,把糖含进去,舌尖裹住糖球,慢慢转动。草莓味的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着刚才残留的草药苦,味道很怪。
束淮谦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到了有趣东西的表情。
时潋伸出舌头,故意狠狠舔了一下糖球。
束淮谦笑出来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是真正笑出了声,很短,但声音很实。
“从哪学来的坏招数?”
时潋没回答,把糖含进嘴里,腮帮子又鼓起一小块。
束淮谦站起来,枕头边上的被子被他坐出一个凹坑,慢慢回弹。
他低头看着时潋,“以后还请多关照。”
时潋抬起头,“什么?”
束淮谦眨了一下右眼,看见这,时潋嘴里的糖差点滚出来。
他刚刚在干嘛,跟我wink吗
还没多想,束淮谦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身。
“摄像头都拆了,就算脱光了睡也没人会看。”
“……”
“晚安。”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远处去。
时潋把嘴里的糖吐出来,扔进空杯子里,糖球在杯底弹了一下,滚了一圈,停在杯壁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