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49)
束淮峥开车不专心,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等红灯的时候回了几条消息,绿灯亮了才抬起头,踩下油门。
“你知道沈彻他弟为什么被弄死吗?”束淮峥忽然说。
“不知道。”
“听说是动了不该动的人的东西。”
时潋看着窗外,没有接话。
殡仪馆在城东,一大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围墙很高,铁门外面停满了车。
束淮峥找了个车位停下,熄了火,对着后视镜整了整领带,又用手掌压了压头发。
“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穿过铁门,穿过铺着灰色地砖的广场,走进主厅。
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菊花的气味,浓得发腻。
沈彻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
时潋在人群后面站着。
束淮峥进去跟几个人打了招呼,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束淮谦没来。
时潋站在角落里,目光从沈彻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有几个他见过,在那栋地下室的卡座里,但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一致:肃穆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悲伤。
时潋站了大约二十分钟,束淮峥还在跟人说话,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去一下外面。”时潋低声说。
束淮峥点了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对面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沈隆回,沈彻的父亲。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得多,被雨洗过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打火机。
打了两下,没着,第三下着了,火苗在风里跳了一下,烟头亮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节奏不快不慢。
时潋没有回头,那人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墙上,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上,是沈彻。
时潋把打火机递过去,沈彻接过,点了,烟头的红光在两人之间亮了一下,随即把打火机还回来。
“那几个孩子,你送走了?”沈彻的声音不大,带着烟熏过的沙哑。
“嗯。”
“送哪儿了?”
“安全的地方。”
沈彻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你胆子不小。”
时潋没有说话。
“动我的人,炸我的厂,抢我的货。”沈彻转过脸看着他,“你是束淮谦的人?”
时潋迎着他的目光,“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时潋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路过的人。”
沈彻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比笑更让人不舒服。
“路过的人,管这么宽的闲事。”
时潋没有回答。
沈彻把烟叼回嘴里,转身往厅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欠你一次。”他说。
然后继续走了。
时潋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扇门在沈彻身后慢慢关上,他把烟抽完,烟头在鞋底碾灭。
欠我一次,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替他清理了门户?时潋没有深想。
这时束淮峥也从里面出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刚完成社交任务的疲惫。
“走吧,差不多了。”
两个人往回走。
时潋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殡仪馆的大门。灰白色的建筑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更灰了,和天空几乎融为一体。
沈彻的车还停在那里,黑色的,和所有的车一模一样。
第32章 离他远点
车子在束家门口停下。时潋推开车门,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腿有点软,不是累的。
沈隆回,那张脸隔了十几年,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不会认错。
眉骨的形状,嘴角往下撇的弧度,看人时下巴微微抬起的样子,还有那双眼睛,是空空的,像在看一样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时潋走进浴室,把门反锁了。
水龙头拧开,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水哗哗地流。
他盯着排水口那一小圈漩涡看了很久,直到水漫出台面,顺着边缘滴到地板上,才伸出手把龙头拧上,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戴着眼镜,镜片上沾着水珠,把眼镜摘下来,用毛巾慢慢擦干。
没有眼镜时,那张脸看起来不像赵予安,也不是赵予安。
是很多年前蹲在巷口捡石子往墙上扔的那个瘦小孩。
他把眼镜戴上,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赵予安。
客厅的灯开着,周婶在收拾厨房,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三爷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