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54)
泳池在正中间,呈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池水被灯光照成翡翠色,十几个男女已经在里面了。音乐从院子角落的音响里涌出来,低音炮震得池水表面微微发颤。
时潋穿着衬衫,没有下水。
束淮峥一进门就脱了上衣跳到池子里去了,正追着一个穿比基尼的女人泼水。
“最近怎么样?”
时潋转过头,是上次那个模特。今天穿一件挂脖连衣裙,露出大片后背,脖子上戴着一条碎钻项链,锁骨下面坠着一颗水滴形的宝石,她端着一杯香槟,紧挨着时潋坐下。
“好久不见,比之前更帅了。”她把长发撩到一侧,露出耳垂上的一串小珍珠。
时潋笑了笑。“谢谢。”
“什么时候回香港?”
“大概十天后。”
“可惜。我经常去香港的,可以单独联系你吗?”
身体贴过来了,手臂挽住了时潋的胳膊,乳沟贴着上臂,柔软,温热。
时潋低头看了一眼。以前这种时候,身体早该有反应了,现在没有。
一点都没有。
时潋的眼皮跳了一下。一个连看了束淮谦那混蛋都能硬起来的人,此刻被一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女人贴着,居然心如止水。
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弹了一下手指,时潋猛地回头。
沈彻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很细的银链子。
他皱着眉,先看了看时潋,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然后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坐下。
女人骂了一句,端着香槟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我带来的客人。”
女人又骂了一句,站起来走了。
沈彻看着时潋手里的饮料,“不喜欢香槟?给你换别的?”
“没关系。不太喝酒。”
“真可惜。”两个字咬得很暧昧,不是故意的那种,是把语气含在舌尖上吐出来的。
时潋装作听不懂,把杯子凑到嘴边。
池子里,束淮峥骑在一个穿花裤衩的胖子肩上,手里举着一瓶香槟疯狂地摇。
瓶塞“砰”地飞出去,酒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浇了时潋一身。
沈彻伸手去挡,慢了半拍。
“那个疯子。”沈彻骂了一声,用手拍掉时潋衣服上的酒,掌心从肩膀拍到胸口,从胸口拍到腰侧。
时潋轻轻往后靠了一下,他的手就落空了。
时潋站起来,“我去换件衣服。”
“走吧,正好有东西要给你。”
他走在前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响。二楼走廊没有开灯,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几个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经过其中一扇门的时候,时潋余光扫到沙发上两个人缠在一起,从头到尾,没有衣物。
沈彻走到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隔音很好,外面的音乐和呻吟声全都消失了。
一张大床,一张沙发,一个小吧台,沈彻走到吧台后面,拿出一瓶洋酒和一个玻璃杯,倒了大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
时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进来。”
时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沈彻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他。
时潋接过来,没喝,放在茶几上。
“我说了不太会喝。”
“一杯而已,没下药。”
沈彻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他放下杯子,看着时潋。
目光不紧不慢的,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无名指上那枚镶着大颗蓝宝石的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
“长这么一张脸,不会喝酒,反而更有意思了。”
时潋抬眼看他,沈彻笑了一下。
“不高兴的话我先道歉,但你确实长得让人想多看两眼,特别是眼睛,你自己应该知道。”
时潋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酒,小时候因为这双眼睛挨过不少打。
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人,有一次喝醉了,拿着刀要剜他的眼珠子,“你他妈跟谁瞪呢。”
刀尖抵住眼角,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半只眼睛,那个人看了一眼,笑了,继续喝酒。
那道疤现在还留着,右眼尾,很浅,不凑近看不出来。
沈彻又倒了一杯酒,喝完了,站起来,走到时潋旁边坐下,很近。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你联系我,真的只是因为药?”沈彻的声音压得很低。
时潋没有回答,沈彻等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时潋搭在膝盖上的手。
指腹很粗,有薄茧,掌心干燥而温热。
他把时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合拢,嘴唇凑过来了,近到能闻到他嘴里威士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