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潋把墨镜戴站在检票口排着队。

轮到他们的时候，对方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确认，抬头看了时潋一眼。

“手机请交出来，下船时凭牌领取。”

时潋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那部旧手机，交出去。对方把手机装进一个密封袋，贴上标签，递给他一个塑料号码牌，金属探测器扫过全身，没有响。

入口处给乘客发了金色的徽章，别在衣服上。

走进船舱，水晶吊灯从三层楼的高度垂下来。左手边是酒吧，右手边是舞池，正对着楼梯口的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厨房。

室内有游泳池、水疗中心、赌场、按摩室、演出厅，甲板上也配了游泳池。

从二层开始大部分是客房。

时潋在人群中穿行，警惕地环视四周，以防有认识的面孔。

“喝一杯？”方旭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

时潋接过去，放回托盘上。

“别喝。那可能是你在这艘船上喝的最后一杯酒，打起精神来。”

“真严格。”方旭摇了摇头。

两个人假装参观，掌握了船的大致结构和警卫的大概数量，然后往上走，找指定的房间。

钥匙上写的房号在二层中间位置。

走廊上能看到船中央，那里聚集了比刚才更多的人。

时潋四处张望，在人群中发现了沈隆回，他比几天前在葬礼上看到时更有精神，似乎染了头发，年轻了许多。他带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忙着跟人打招呼。

方旭用眼神示意他，“是那个人吗？”

“嗯。”

“真兴奋啊。完全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时潋没有回答，拿着房卡进到安排好的房间，两张单人床，中间有床头柜，打开抽屉，发现作为服务准备的大麻和药片。

方旭坐到床上，弹了弹床垫，“像不像来度蜜月的？”

时潋没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海是黑的，远处渔船的灯星星点点，他点了一根烟，就那样静静待着。

快到晚餐时间的时候，时潋换了身衣服，去了趟厨房。

从消防通道绕到后厨，经过一个拐角，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正好从厕所出来，他一把把人拽进去，锁上门。

将对方的手脚捆绑塞进卫生间的储物间，剥下衣服，帽子压低，口罩拉上来。

从消防通道出来，混进厨房的流水线，正值晚餐时段，人们忙着做菜，甚至没察觉陌生人进来。

食材仓库在厨房最里面，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红字，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方旭说的那个箱子是用黑笔在侧面画了一个小叉。

掀开，最上面铺着一层青葱，把手伸进去，葱下面是硬的。

塑料包裹，沉甸甸的。

盖上箱子，搬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和一个穿黑色制服的领班迎面撞上。

“新来的？”

时潋低着头，“是。”

“谁让你随便进这里的？”

时潋摇了摇头，“张主厨让我来拿东西。”

“张钊宇？”

“是的，张钊宇主厨。”

“让你来拿什么？”

领班凑过来看箱子里，时潋稍稍掀开一个角，露出青葱。

“蠢货，不知道拆开分装，一点常识都没有。”

“对不起。”时潋鞠了个躬，抱着箱子快步走了出去。

好险，不过申城姓张的可真不少。

垃圾仓库在一层最里面，推门进去，酸臭味扑面而来，他放下箱子，脱掉厨师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拆开塑料包裹。

两把手枪，三个弹匣，一把短刀，两颗烟雾弹，把手枪别在腰后，刀插在腰侧，弹匣塞进夹克内袋。

推门出来，刚出来就看见远处沈彻正走过来，连忙闪身躲到墙后，等他走远了，才走上楼梯。

正在二层走廊走着，宴会厅里弦乐四重奏刚刚开始，人们围成一个半圆，端着酒杯安静地听，像童话里的舞会场景。

时潋低头往下走，突然停下脚步，以为自己看错了，皱起眉头再看了一遍。

束淮谦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他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个女人说话，嘴角挂着一丝笑。

时潋立刻蹲下来，躲在栏杆后面，妈的！

一名员工走过来，“先生，您没事吧？”

时潋点了点头，“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那人问他需不需要送回房间。

时潋摇摇头，慢慢背对着束淮谦站起来，偷偷回头一看，他还专注于舞台，旁边那个女人和他靠得很近。

时潋向员工道了谢，贴着墙边快步走回客房。

推开客房的门，方旭正躺在床上看电视，没有手机，没有平板，百无聊赖，看见时潋进来，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