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76)
“你知道,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几岁吗?”
时潋停下来,他站在门和书桌之间的地毯上,没有回头。
“十六岁。”
时潋的手指动了一下。
“穿着校服上学的年纪,被我父亲的人从街上拖回来,生了不想要的孩子,过了几年不想过的日子,不是地狱是什么?”
时潋他站在那儿,没有动,也没有走,束淮谦嗤笑了一声,拿起桌上那个从时潋手里换来的U盘,举到眼前晃了晃。
“现在这个归我了?”
时潋转过身,点了点头。
“该拿的拿了,该谈的谈了。”束淮谦把U盘攥在手心里,“要去游泳吗?”
“不要。”
“走。”
“说了不要。”
束淮谦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身看着他,时潋站在原地,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时潋叹了口气,跟上去。
游泳池的水蓄满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把天空和云都倒映在里面。
束淮谦没有下水,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叮当响。
时潋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从池边跳下去,水没过头顶,凉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他蹬了两下腿,浮出水面,划了几下,游到了池子另一头。
调头,再游回来。
束淮谦坐在那里,看着他,威士忌杯放在扶手上,没有动过,时潋在水里待了很久。
他沉到池底,坐在蓝色的瓷砖上,抬头看水面上的光,水纹把天空和云切割成无数块碎片,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憋到肺里最后一口气,才蹬了一下池底,浮出水面。
脸探出来的那一刻,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池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
束淮谦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
“您一直坐在那儿?”时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怕你淹死。”束淮谦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时潋嗤了一声,游到池边,撑着边沿爬上去,水从身上淌下来,在池边的瓷砖上汇成一小摊。
他把T恤脱下来拧干,水珠溅在地上,走到躺椅旁边,抽走了束淮谦嘴里叼着的烟,叼在自己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散成灰白色的一团。
束淮谦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现在是要当着我的面抽了?”
时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那头,周婶已经回屋了,灯亮着,窗帘拉着,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靠在躺椅扶手上,又吸了一口。
束淮谦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毛巾搭在时潋头上,开始擦。
时潋偏了一下头。
“不用。”
束淮谦没有停。毛巾裹着他的头发,隔着布料揉搓的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
时潋被他按着脑袋,视线被遮住了大半,只看到月光和池水混在一起的那片白光。
他刚想把毛巾扯下来,嘴唇被堵住了,温热的,带着威士忌和烟草的味道。烟雾从束淮谦的嘴里渡过来,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舌尖扫过上颚,退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束淮谦退回去,继续擦他的头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放着不管自然就干了。”时潋的声音闷在毛巾里。
“怕你感冒,生病了影响工作。”束淮谦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贴在额头的湿发拨到后面。
“装得挺为我着想。”时潋把毛巾从他手里拽过来,“打桩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束淮谦的手从头发滑到他的耳垂,捏住揉了一下。
“那今晚温柔一点?”
时潋拍开他的手,敏捷地退了几步,转身跃进池子里,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束淮谦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面上扩散的波纹,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碰到池壁,又荡回来,把月亮的倒影揉碎了。
第50章 会想念的
清晨的楼下传来陌生的说话声。
时潋从床上坐起来,脖子上的肌肉还酸着,转头的时候扯了一下,他揉了揉后颈,穿上衣服下楼。
楼梯拐到一半,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楼梯,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是束淮宁,她转过身看见时潋,笑了起来。
“予安,吵醒你了?”
时潋从楼梯上走下来,束淮宁已经迎了上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洗发水的味道很淡,像雨后的青草,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很轻。
“明天是就典礼了吧?想着你快要走了,过来看看。”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淮谦没给你饭吃?”
时潋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