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77)
“有的,周婶做饭很好。”
束淮宁牵着他的手走到沙发前,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包装,系着银灰色的缎带。
“拆开看看。”
时潋解开缎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木制的八音盒,旋木马的造型,马背上刻着细细的鬃毛纹路,底座打磨得很光滑。
他拧了几圈发条,松开手,清澈的音乐从盒子里流出来,叮叮咚咚的,像小时候在某个地方听过,但说不上名字。
“很好看,谢谢您。”时潋把八音盒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束淮宁笑了,“你喜欢就好。”
沙发另一头,束淮谦靠坐在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眼睛看着这边,他的目光从束淮宁身上移到时潋身上,又从时潋身上移到那个八音盒上。
“你不用上班?”束淮宁看着他。
“周日。”
束淮宁又看了他一眼,就算休息日,束淮谦也穿着衬衫和长裤,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没有系领带。
她收回目光,继续跟时潋说话。
束淮谦坐在那里,没有插嘴,咖啡杯端在嘴边,没有喝,束淮宁又待了大约一刻钟,站起来,拎起包。
“我先走了,典礼那天人多,我就不单独跟你道别了。”她拍了拍时潋的手臂,“保重身体。”
时潋送她到门口,束淮宁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没有听清。
时潋回到客厅时,束淮谦还坐在沙发上,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时潋没有看他,直接上楼去了。
卧室里,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了一半,他从衣柜里把赵予安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那些他自己绝对不会穿的浅色衬衫、休闲裤、棒球衫一一叠好,码进行李箱。
抽屉拉开来,里面有一块表,表盘不小,银色的表盘里点缀着一些碎钻,是束淮谦之前送的,不知何时放在这里的。
他只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带走,放在床头柜上。
束淮谦也在这时走了进来,没有敲门,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走了大半,时潋听到的时候人已经在身后了。
束淮谦跨过行李箱,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时潋。
“收拾行李?”
“嗯。差不多了。”
“结束以后就出国?”
“也许吧。”
“尾款呢?”
“汇到之前那个账户就行,反正现在给我也带不走。”
束淮谦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床头柜上的八音盒上,他伸手拿起来,拧了拧发条,音乐又响了。
时潋伸出手:“给我。”
束淮谦把手缩回去,把八音盒往远处一扔,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接住。
盒子落在床尾的地毯上,啪嗒一声,翻了个个儿。
音乐没有停,但旋木马顶上那根细细的木杆断了,一匹小马从底座上脱落,滚到床底下去了。
时潋的脸皱了一下,他爬过去捡起八音盒,翻过来看了看断掉的地方,小马还在床底下,他趴下去捞出来,握在手心里。
“手滑了,抱歉。”束淮谦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时潋低着头,把脱落的零件对齐,按了一下,松开了,卡不住。
他抬起头看了束淮谦一眼,目光很短,像刀尖轻轻划了一下。
“所以说要好好接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时潋没有接话,他把断掉的零件装进盒子里,塞进行李箱内侧的网袋里,发条还在走,音乐还在响,只是旋木马不转了。
束淮谦从床上下来,坐到了地板上。
行李箱摊在两个人之间,衣服叠了一半,露出一截深色的衬衫袖子,他靠在床脚,双臂抱膝,看着时潋叠衣服。
时潋把最后几件衣服码进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抬起头。
“怎么了?”
束淮谦没有回答。他看着时潋的脸,目光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锁骨下面那块隐约的淤青。
时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一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因为会想念。”束淮谦说。
时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把行李箱的拉链又拉了一遍,虽然已经拉好了。
束淮谦坐在那里,没有动。
行李箱挡在两个人中间,拉链头垂在箱子侧面的提手旁边,微微晃了一下。
“是吗。”
束淮谦没有再说话。
时潋把行李箱竖起来,靠在墙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束淮谦还坐在地板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时潋从书桌上拿起那副银框眼镜戴上,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地毯上把束淮谦的影子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