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79)
电梯在十七层停下,时潋走出来,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门上贴着一块铜牌,申城建设” ,他推门进去,反锁。
房间里很空,没有桌椅,只有靠墙堆着几卷施工图纸和半袋水泥。窗户很大,正对着对面那栋楼的宴会厅方向。
他走到窗前,放下工具箱,把工牌摘下来塞进口袋,从箱子里拿出望远镜,朝对面望过去。
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服务员正在摆放餐具,白色的桌布在灯光下反着光。主席台上铺了红毯,背景板上的字看不太清,金色的,很大。
有人在调试音响,话筒发出嗞嗞的电流声,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站在厅里说话。
他放下望远镜,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登山绳,在两根水泥柱之间绕了两圈,打了几个结,用力拽了拽,很牢。
他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二十。
点了一根烟,靠在窗边,慢慢抽,烟雾从窗口飘出去,被风吹散了。
十点四十。
他把烟头在窗台上按灭,从工具箱里取出狙击步枪的零件,开始组装。
枪管插进机匣,旋转固定,枪托卡入尾端,咔嗒一声,瞄准镜滑进导轨,拧紧螺丝,弹匣压入十发子弹,拍了一下底部确认到位。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端起枪,架在窗台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十字线的中心对准了对面的落地窗。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多起来了,黑压压的,分不清谁是谁,他调整了一下焦距,十字线缓慢地扫过人群。
十点五十五。
他把枪放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点了一首舒缓的曲子。
声音不大,手机放在窗台上,弦乐和钢琴声从听筒里流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闭上眼,做了两次深呼吸。
睁开眼,重新端起枪,枪托抵进肩窝,右眼贴近瞄准镜。
十字线里,宴会厅的主席台侧面,几个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束远山走在最前面,手杖点在红毯上,宋美兰跟在他身侧,穿着深色的礼服。后面是束淮远、束淮安,再后面是束淮峥,难得穿了一身正装,领带系得很正。
束淮谦还没有出现。
时潋的呼吸很稳。枪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在心跳之间的那个间隙里,十字线几乎纹丝不动。
十点五十八。
对面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些,主席台上的追光灯亮了。
主持人走上台,试了试话筒,说了几句开场白,声音太大,隔着两栋楼的距离,时潋当然听不见,但他从那个人的口型里读出了几个字。
“欢迎各位嘉宾”。
掌声稀稀拉拉的,然后变密了。
束远山走上台,手杖点着地面,笃笃笃,他站在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清了清嗓子。
时潋的食指搭上了扳机护圈的外侧。
十一点整。
宴会厅侧门开了。束淮谦从外面走进来,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他走进人群的时候,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侧头笑了一下。
时潋的瞄准镜跟着他移动了几步,停住了。十字线落在束淮谦的左胸,那个位置,不是正左,略偏中间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十字线的中心点稳稳地压在那个位置上。
束淮谦停下脚步,抬起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玻璃,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时潋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往这边看,也许只是在看窗外。
也许他知道。
时潋的食指从护圈外侧移到扳机上。
他想起昨晚束淮谦坐在他房间的地板上,说“因为会想念”,那个人曾站在游泳池边,把烟雾渡进他嘴里,还把人头装在盒子里当做礼物。
“你是来杀他的。”
心里有个声音响起。
可他的手指没有扣下去。
瞄准镜里的束淮谦转了身,走上台,他站在束远山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束远山正在讲什么,话筒的声音震得时潋这边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时潋把枪口从束淮谦身上移开,重新对准了束远山,十字线压在他胸口,束远山不会知道子弹从哪里来,他不会听到枪声。
几毫米子弹的速度比声音快,他会在听到声音之前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时潋的食指收紧,只要扣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第52章 他没想放过我
追光灯下,束远山站在话筒前,手杖点在红毯上,台下的人都在看他,没有人注意到对面楼顶那扇半开的窗户。
时潋的呼吸很稳。瞄准镜里,束远山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计算。
距离,风速,弹道偏移。
等一切都刚刚好时,时潋食指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