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80)
就在这时,瞄准镜的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束远山,是束淮谦。
他从侧门走出来,没有上台,站在台下,站在人群的缝隙里,隔着红毯和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着时潋这个方向。
不是看窗户,是看瞄准镜,时潋的手指停了。
束淮谦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说话的口型,是笑,很轻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从自己的喉咙上划过去。
抹脖子,不是威胁,是提醒。
时潋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不是声音,是某种东西突然接通了,束淮谦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时潋会来。
时潋扣下扳机之后的事,不管最后束远山死了没死,他就是凶手,他要是敢逃,在追捕中击毙了,也没有人会查。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我乖乖往里跳。
该死的混蛋。
时潋把枪口从束远山身上移开了,十字线压住了束淮谦,束淮谦还站在那里,还看着他,还在笑。
他穿着深色西装,胸口的位置比平时鼓了一点,防弹背心,时潋知道那是什么,他知道束淮谦穿着防弹背心,所以心脏是杀不死的。
时潋的枪口往下移,心脏下面,腹部,腹部没有防弹。
他停了一下,不,不够快。
腹部中弹的人不会立刻死,他还有时间下命令,陆忱就在下面。
时潋的枪口继续往下移。
十字线压住了束淮谦的大腿,左腿,股动脉的位置,那里没有防弹,只要击中股动脉,几十秒内就会失去意识,差不多一分钟后会死亡,没人能在那短短一分钟里下令杀人。
束淮谦还在看着时潋,他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问。
怎么还不开枪?
还笑呢,狗崽子,真当我不敢
时潋果断扣下了扳机。
“砰。”
第一枪,子弹穿过玻璃窗,射穿束淮谦的左大腿。
血从裤管里涌出来,他的身体猛地一歪,右手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束淮谦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惊讶。
他看着自己的腿,像是没想到时潋会打这里。
时潋拉动枪机,弹壳跳出来,叮的一声落在水泥地上。
第二发,十字线已经压住了右大腿。
束淮谦抬起头,又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时潋扣下了第二枪,子弹穿过同一扇窗,击中右大腿。
束淮谦的双腿同时失力,身体向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地板上。
人群这才炸开了。
时潋没有看第三眼。他蹲下去,拆枪,枪管和枪托分开塞进背包,弹匣揣进口袋,门在震。
他抓起两颗烟雾弹,拉掉保险,滚到门口,白烟涌出来,他扣上绳索,翻出窗户,随着绳索坠落,撞碎玻璃,滚进办公室,冲进楼梯间。
枪声从身后追来。
跑到一层,混进人群,冲进停车场,蓝色厢型车的门推开,他直接扑进去。
方旭猛踩油门,后窗被子弹击碎,子弹从前挡风玻璃上沿穿进来。
时潋抓起自动步枪,踢开后门,朝后面追来的黑色轿车扫射,巷子太窄,后面的车进不来。
方旭把车从巷子另一头冲出去,拐上高架。时潋靠在座椅上,左臂上全是血,方旭从手套箱里抽出一卷纱布扔过来。
缠上,打结,血从纱布下面慢慢渗出来。
“出城。”时潋说。
方旭把车开下高架,拐进服务区,换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没有牌照,重新上路。
时潋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子弹穿过束淮谦大腿的画面,是束淮谦看他的最后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像在说,你赢了。
或者,你终于明白了。
不是终于明白,是早就该明白。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方旭把车开下高速,拐进一条县道。
路两边是农田和低矮的厂房,时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那种空,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死了吗?”方旭问。
“没有,打的是腿。”
方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车在县道上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经过一个小镇。
方旭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
时潋下车的时候左臂扯了一下,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他站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3章 真能忍
旅馆只住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