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8)
束淮谦坐在束远山的右手边,这是他的固定位置,从来没变过。
“上菜吧。”束远山说。
凉碟先上,接着是热菜,仆人鱼贯而入,盘子摆了一整桌。
束远山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嚼了两口,忽然开口。
“听说下午闹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宋美兰放下筷子,看了束淮峥一眼。束淮峥低着头,没敢说话。
“年轻人,喝多了酒,摔了几只碗。”束淮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已经没事了。”
束远山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宋美兰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
“老三啊。”
“嗯。”
“淮峥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教训他,别动不动就动手。”
束淮谦把酒杯放下,转头看着她。
“宋姨说哪里的话,我疼他还来不及。”
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不像真的。
“今天要不是我来得快,淮峥拿酒瓶子砸的就不是自己家的人,是徐议员的儿子。到时候,老爷子也得跟着为难。”
束远山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把筷子搁在碟子上,看着宋美兰。
“淮谦说得对。你平时也管管他,别一天到晚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宋美兰咬了咬嘴唇,没再吭声。
束淮峥全程没抬头,面前的菜一口没动,他的手放在桌子底下,紧紧拽着餐巾。
而坐在对面的束淮远一直在喝红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乔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你踢我干嘛?”束淮远放下杯子。
乔惠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糊涂。
束淮谦看着这对夫妻的互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老爷子,”束淮谦开口,“上次说的事,老周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下个月码头那批货正常走。”
束远山点了点头,眼里有了些笑意。
“你办事,我放心。”
宋美兰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她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聊点家常吧,”她说,“工作的事,吃完饭再说也不迟。”
束淮谦没接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束远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扶手。
“对了,老赵的儿子,什么时候到?”
束淮谦放下酒杯,“后天。”
“住处安排好了吗?”
束淮谦点了点头,“住我那儿。”
“好好照顾。老赵跟我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他儿子来了申城,跟你们自家兄弟一样。”
束淮谦笑了一下。
一样?
他心想,兄弟倒是够多了。
“好的,父亲。”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束淮峥。
束淮峥正好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束淮峥像被烫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去。
束淮谦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那丝意味不明的笑。
第6章 新身份
曼谷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黏糊糊的,带着湄南河的水腥气。
时潋站在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系到了最上面那颗,头发刚剪过,碎发茬还扎着后颈。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是平光的,没什么度数。
“别动。”周瑾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拿着杯冰美式,上下打量他。
“再走两步看看。”
时潋转身,从镜子前走到窗边,走了个来回,凉拖踩在地砖上,步伐不快不慢。
“怎么样?”
周瑾没说话,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走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
“眼神。”
时潋眨了眨眼。
“太凶了。你现在是赵予安,香港赵家的孙子,从小被爷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连只鸡都没杀过。”
周瑾伸手把他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不是曼谷巷子里一枪爆头的时潋。”
时潋又眨了两下眼,试着放松眼部肌肉。眼角垂下来,目光散开,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现在呢?”
“像没睡醒。”
“你他妈——”
“别。”
周瑾按住他的肩膀,“别皱眉,赵予安不会皱眉。”
时潋深吸一口气,把眉头松开,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个温温软软的笑。
周瑾盯着他看了五秒,嘴角抽了抽。
“还算凑合吧。”
时潋收了笑,往沙发上一倒,顺手从茶几上摸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真服了,杀个人还要先做形象管理。”
“这次不一样。”周瑾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沓资料扔到他面前。
“熊镇东说了,束淮谦那个人警惕性很高,陌生人近不了身。你要想进他的门,得先让他觉得你没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