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7)
第5章 家宴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
从申城市中心一路往西,高楼渐渐矮下去,路两边的树多了起来。
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这里是束家在郊外的宅子,老爷子束远山名下,平时空着,偶尔办个家宴用。最近一年多,倒是成了老幺束淮峥的据点,带朋友来玩,喝酒,彻夜不归。
束淮谦下车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他推门进去,穿过前厅,还没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
瓷器碎裂的脆响连着闷响,不知道是椅子还是桌子。
陆忱跟在后面,脚步顿了一下。
束淮谦没停,继续往里走。
正厅里乱成一团。
地上碎了一只花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餐桌被掀翻了一角,菜汤顺着桌沿往下滴。
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站在墙角,脸上都挂了彩,一个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束淮峥站在正中间。
他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红酒渍和血迹,手里攥着一个碎了一半的酒瓶,瓶口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子在灯光下反着寒光。
“我说了都给我滚!”
束淮峥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碎玻璃噼里啪啦溅了一地。
有几个下属看见束淮谦进来,立刻低下头,让到两边。
束淮峥也看见了他。
那只碎了一半的酒瓶已经扔了,他又从桌上抓起一个烟灰缸,举过头顶。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束淮谦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束淮峥把烟灰缸砸过来。
束淮谦偏了一下头,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成几块。
他继续往前走。
束淮峥又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啪”地弹开。
“你别过来!我说了别过来!”
束淮谦伸手,握住他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头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束淮峥啊地叫出来,还没叫完,束淮谦已经把他手里的刀卸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
束淮峥的脸被按在餐桌上,正好压在一滩菜汤里。
“闹够了吗?”束淮谦的声音不大,整个厅里却安静得能听见汤汁从桌沿滴落的声音。
束淮峥挣扎了一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在汤里蹭来蹭去,辣椒油蜇得眼睛睁不开。
“放……放开我……”
“伤了几个人?”
没人回答。
束淮谦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
束淮峥疼得倒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乱抓,指甲刮过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束淮峥,你听好了。今天这顿饭,你给我老老实实吃完,敢多一句话,敢多一个动作……”
他把束淮峥的脸从桌上抬起来一点,让他侧过头,看着自己。
“我就把你按进火锅里。”
束淮峥的嘴唇在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等束淮谦松开手,束淮峥就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下去,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正厅里没有人敢出声。
束淮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袖口沾了一点油渍,他皱了皱眉,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擦。
“收拾一下。”他对陆忱说。
陆忱一挥手,几个人立刻动起来,扫碎片的扫碎片,擦桌子的擦桌子。
不到五分钟,正厅恢复了大半。
餐桌换了新桌布,碎瓷片清干净了,连墙上的汤渍都擦掉了。
束淮峥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少爷,去换件衣服吧。”陆忱递过来一件干净的衬衫。
束淮峥接过去,手还在抖。他看了一眼束淮谦的背影,咬着牙,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洗手间。
晚上七点,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束远山最后到的。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拄着一根黄花梨木的手杖,脚步不快,但稳稳当当。右手边搀着他的,是第三任妻子宋美兰,也是束淮峥的亲妈。
宋美兰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路过束淮谦身边的时候,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又移开了。
束远山在主位坐下,“坐吧。”
所有人都落了座。
宋美兰坐在束远山左手边,束淮峥在她旁边。
束淮峥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重新梳过,但额角还贴着一小块纱布。
束淮远和妻子乔惠坐在对面。
乔惠今天穿得很素,但妆容精致,笑盈盈地跟宋美兰打了个招呼。
束家老二束淮安没来,说是去外地谈生意,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