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6)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从头到脚一身黑,衬得那张脸白得不像真人。
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整个人从照片里透出一股冷。
“真要接?”周瑾头也没抬,手上还在分钱。
时潋没回答。
他换了个角度,把照片对着头顶的吊灯看,灯光从背面透过来,男人的轮廓反而模糊了,只剩下一团黑影。
周瑾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你到底干不干?”
时潋把照片转过去,面朝周瑾,两根手指夹着。
“帅吧?”
周瑾瞥了一眼,没接话。
“让人想揍他的那种帅。”
时潋又把照片转回来,端详了两秒,“二十九?说三十九我也信。”
“那接不接?”
时潋把照片拍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接啊,十倍呢。”
周瑾从桌上拿起那张照片,低头看着。照片里的男人叫束淮谦,今年二十九岁,申城束家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
周瑾托了熟人查了三天,拿回来的资料有一指厚。
束家早年做的是码头生意,后来洗白,转型成实业公司。
当然,洗白只是表面,申城地下世界的头把交椅,这些年一直稳稳当当地坐在束家屁股底下。
束家老爷子结过三次婚,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们全在公司里挂着职位,女儿是医生。
大儿子束淮远,集团高层,实际上只管些边角料的事。
二儿子束淮安,同父异母,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存在感最弱。
老三束淮谦,也就是照片上这个。
老四束淮峥,年纪最小,不成器,三天两头惹是生非。
资料上写着束淮谦负责集团的“对外事务”,但圈里人都知道,束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全在他手里攥着。
周瑾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什么人什么货色,瞄一眼就能估个七七八八。
这张脸,光看五官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但他的直觉比眼睛更准。
这次的感觉,是红色的,警报级别的红。
他翻了翻资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过去四年,至少有三批人接过针对束淮谦的单子。
结果都一样。
没成。
不止没成,连人都没回来。
周瑾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按着边缘,慢慢推到中间。
“我不太乐意。”
时潋挑了挑眉。
“杀人没问题,”周瑾说,“但你看看附加条件。”
熊镇东这次开的价确实高,但条件也多,不光是做掉束淮谦,还得从他屋子里,把一个东西带出来。
什么物件,没细说。只说是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书房保险柜里。
杀人,再取物。
两件事,少一件都不结账。
时潋把桌上的照片拿起来,弹了弹边角。
“他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之前那三批人。”
时潋把照片塞回衬衫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曼谷的夜景在玻璃外面铺开,万家灯火,密密麻麻。
“我是最厉害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就如事实那样。
周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
“万一出事了呢?”
“那死了呗。”
“别说得这么轻巧,你说好的岛呢?”
时潋的肩膀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他确实想过。
干完这票,再攒一攒,三十岁就收手。
地方都看好了,就在南边海里一个小岛,谷歌地图上放大三遍才能看到名字的那种。
没有机场,没有码头,出入全靠船。
他想在上面盖一栋房子,白墙蓝顶的那种,再养条狗,每天钓鱼,晒太阳。
要找个漂亮老婆,不,漂亮老公也行。
生一两个孩子。
绝对不会教他们开枪。
“岛的事,”时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等我先把这位帅哥处理了再说。”
他走回桌边,从裤兜里摸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火苗蹿起来。
他把照片凑上去。火焰从右下角开始舔舐,束淮谦的脸一点一点卷曲、发黑、变形。
时潋盯着那张正在燃烧的脸,嘴角微微翘起来。
死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吗?
那倒是有点想看。
照片烧到只剩最后一个小角,他松开手。燃烧的残片飘飘荡荡地落进垃圾桶里,在落地的瞬间化成一撮黑色的灰烬。
周瑾看着那缕青烟慢慢消散,半晌没说话。
“什么时候动身?”
时潋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拍了拍口袋。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