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91)
束淮谦蹲下来,伞遮住了两个人的头顶,他伸出手,把时潋贴在额头上的湿发拨到一边,低头在耳边轻松说:
“欢迎回来。”
时潋的视线开始模糊。
束淮谦的脸在他面前忽远忽近,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我会把你好好做成标本,再等一等。”
时潋的身体向后倒去,后脑勺快要撞上地面的积水时,束淮谦伸手接住了他。
雨伞歪了,雨水浇在两个人身上。
时潋闭着眼,睫毛上挂满了水珠,束淮谦抱着他,低头看着那张被雨水和疲惫侵蚀的脸。
“陆忱。”
“在。”
“把车开过来。还有,让外围的人撤了,他那个朋友不用管。”
“是。”
第60章 关起来
意识回笼的时候,时潋第一反应是冷。
不是那种被雨淋透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阴冷,睁开眼,光线很暗,头顶一盏日光灯管亮着,灯管上积了一层灰,光线昏昏的。
他动了一下,左臂被压麻了,针扎一样的疼从指尖蔓延到手肘上,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背靠上了一面粗糙的墙。
记忆在回涌。
雨,枪,还有那该死的注射器。
束淮谦蹲在他面前,把湿发从他额头上拨开,说“欢迎回来”。
时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针眼还在,指尖碰到的时候有一点刺痛,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不是他自己的那件冲锋衣,是一件深灰色的睡衣,棉质的,很软,不像新的,但洗得很干净。
把领口往下拉了拉,胸口有几块暗红色的痕迹,旧的,不像今天留下的。
他皱了一下眉,房间不大,目测二十来平。
一张床,铺着白色的床单,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盒纸巾,有一个衣柜,关着。
角落里还有冰箱,正在嗡嗡地响,就是没有窗户。
天花板上有通风口,铁皮栅栏,螺丝拧得死死的。
时潋站起来,腿发软,但不是那种完全使不上力的软,是药效还没彻底退干净。
扶着墙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门把手,锁着,仔细一看,不是那种插销式的锁,是电磁锁,嵌在门框里,连门缝都看不见。
用力拍了两下门板,声音闷闷的。
“有人吗?”
没有回应,走廊里很安静。
他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听不到任何声音,转身就开始检查房间。
衣柜是空的,冰箱里有矿泉水和几盒密封好的食物,三明治、饭团、水果沙拉,全是冷食,不需要加热。
打开那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拧上盖子,放回桌上,来到浴室,那排风扇被螺丝固定在墙上,他试图用指甲抠了抠螺丝头,拧不动。
懊恼地回到床前,低头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床单。
枕头旁边放着一包没拆封的烟和一只打火机,他拿起那包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吸了一口。
尼古丁顺着喉咙灌进肺里,头有点晕,太久没抽了,但不抽会更难受,靠坐在床上,把烟雾吐向天花板。
通风口处的排气扇嗡嗡地转,把烟雾抽走了。
他在想,这里是束淮谦家的地下室,他来过的。
射击场、影音室、那面装满枪的墙,都在这一层,但现在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那些房间应该都空了。
束淮谦把他关在这里,给他换了衣服,留了烟,留了吃的。
不是要杀他。
要杀他的话早在雨里就动手了,不会把人带回家还换一身睡衣。
时潋把烟在矿泉水瓶底碾灭,站起来,走到门口,用力拍了几下门板。
“束淮谦!你出来!”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听得见!放我出去!”
还是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几下,手疼了才停下来。
门板纹丝不动,转过身,靠在门上,看着对面那面灰白色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连一个钉子的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通风口下面,搬了把椅子踩上去,用力推了一下排气扇的铁皮栅栏,仍然纹丝不动。
螺丝拧得很紧,不是徒手能拆下来的,去厨房翻了一圈,只找到一把切牛排的钝刀,刀刃卷了,插不进螺丝口。
他把刀扔在桌上,坐回床上,把头仰起来,盯着天花板。
“狗崽子。”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声音大起来。
“束淮谦!你他妈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
“要杀就杀!不杀就放我出去!”
“关个人连根烟都不给——”
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烟就在床头,他给了。
时潋闭嘴了,气呼呼地从床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停下来,瞪着那扇紧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