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当真想杀我(90)
门开了,里面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顺手打开墙壁上的灯,走进里间,发现存放武器的箱子空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时潋翻遍了整个屋子,只找到了一把霰弹枪和一把短刀,他检查了枪,装上子弹,别在背包侧面。
旁边的仓库卷帘门锁着。
时潋开了两枪打掉锁头,拉起卷帘门,里面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和他以前用过的那辆一模一样。
车钥匙在旁边的工具箱里。他坐上去,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来,GPS追踪器开始工作,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点,方旭的手机信号,正在移动,方向是城西。
时潋戴上头盔,冲进雨幕。雨点砸在头盔的面罩上,视线模糊成一片。
时潋在车流中穿行,速度很快,几次贴着前车的保险杠擦过去,喇叭声在身后炸开。
他没有减速,GPS上的红点越来越近,那个方向,是束淮谦旧宅的路。
他把油门拧到底,前面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深色车窗膜,看不清里面,但车牌他认识。
他加速超车,车身横在路中间,拦住了那辆车的去路,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
时潋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再从背包侧面抽出霰弹枪,拉了一下枪栓,枪口对准了那辆车的挡风玻璃。
雨水从头浇下来,冲锋衣的帽子被风吹掉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没有眨眼。
黑色轿车停着,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驾驶座的门开了,陆忱先下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他没有拔枪,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束淮谦从车里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没有打领带。
右腿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站直了,此时他没有拿手杖,从陆忱手里接过伞,一个人撑着,朝时潋走过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十米。
时潋的枪口从挡风玻璃转向束淮谦,对准了他的胸口。
雨水从伞沿流下来,在束淮谦面前形成一道细细的帘子。
束淮谦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时潋,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枪握得很稳,眼睛里的光又冷又亮。
束淮谦偏了一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陆忱。”
“在。”
“你看到没有?”束淮谦的目光没有从时潋身上移开。
“他那个样子,真他妈带劲。”
陆忱没有接话,依旧站在束淮谦身后,撑着伞,面无表情,但他的手从枪柄上松开了。
束淮谦又往前迈了一步。
枪口顶住了他的左胸。
“方旭在哪里。”
束淮谦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把枪,然后抬起眼看着时潋。
“你兄弟好好的,手指接回去了,接得好不好,我不保证。”
时潋的枪口仍然顶着他的胸口,没有移开。
“想的话,现在可以让他跟你通话。”
束淮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是方旭,穿着病号服,手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淤青,但眼睛是亮的,他看见屏幕里的时潋,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来了?一个人来了?说了不要来的。”
束淮谦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现在可以给你撑伞了吗?我记得你不喜欢被雨淋。”
时潋没有动。
束淮谦把伞往前倾了倾,遮住了时潋头顶的雨,雨水从他的伞沿流下来,打在时潋的鞋面上。
束淮谦伸出手,握住了时潋持枪的手,把枪口从自己胸口移开。
时潋没有反抗。
“这么久没见,握个手总可以吧?”
束淮谦松开了时潋的手,然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带,时潋瞬间失去重心,被拉了过去,他的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刀。
可是晚了。
脖子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刺痛从脖颈蔓延开来。
时潋猛地推开束淮谦,手摸到脖子上插着一根注射器,他拔掉注射器扔在地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新举起了枪。
手指却在发抖,瞄准线在晃动。
束淮谦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撑伞的手很稳。
“抱歉,药还没用完。”
时潋的呼吸开始急促,四肢像被灌了铅,枪越来越重,他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维持最后的清醒,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刀挥出去的时候,束淮谦退了一步,刀锋划破了他的袖口。
时潋再挥刀,手指不听使唤了,刀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跪下去,膝盖砸在积水中,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身体不听话,雨水浇在他的后背上,顺着脊背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