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近一年来他第一次碰别人。

香水味混着防晒油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啤酒的甜味。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移，指尖勾住了泳衣的系带。

手机响了。

时潋轻轻推开她。

“不能等会儿再接吗？”玉兰的语气里带着撒娇。

“可能是方旭。”

方旭去日本出差好几天了，说不定有什么急事，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是陌生的，国际区号不是日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视频通话。

画面晃了一下，先是蓝天的碎片，然后是一片深色的衣角，时潋皱起眉，正要开口。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束淮谦。

嘴里叼着烟，嘴角往上勾着，吐出那口烟的时候，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然后慢慢散开。

“好久不见。”

时潋的手指猛地按在挂断键上，手机像被烫了一样丢在床上。

“怎么了？”玉兰走过来，伸手想碰他的手臂。

时潋没有回答，盯着床上那个安静下来的手机，手机又响了。

他站着没动，它一直响。

“阿潋？没事吧？”玉兰的声音带着担忧。

时潋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方旭的号码。

时潋接起来不是方旭，还是那张脸。

“看来玩得很开心，衣服都不穿。”

时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他迅速转过屏幕，推着玉兰的背把她往门外送，关上门。

手机重新举到眼前。

束淮谦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变了。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正在考虑要不要摔碎的东西。

“我记得我们之间还有账没算清。”

时潋没有回答。

“怎么样？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手机主人在哪。”

束淮谦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他把镜头转向旁边，方旭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双手被绑在身后。

他看到屏幕里的时潋，突然挣扎着往前扑了一下，用尽力气喊：“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束淮谦伸手抓住了方旭在空中乱挥的手，拽过来，塞进嘴里。

时潋的瞳孔猛地收缩。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方旭的惨叫几乎要把话筒震破。

束淮谦缓缓吐出一截断指，捏在指尖，凑近镜头，断面上的血珠在灯光下反着光。

“你这个畜生……”

时潋的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带着不可言说的气愤。

束淮谦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回答我。”

时潋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你在哪儿？”

束淮谦盯着屏幕，好似在确认什么停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来过的地方。”

电话挂断了。

时潋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站了几秒，然后开始穿衣服，裤子，衬衫，鞋，动作很快，没有慌乱。

推开门，周瑾和玉梅已经不闹了，两个人坐在泳池边，脚泡在水里，肩膀挨着肩膀。

玉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瓶防晒油。

“出什么事了？”周瑾看到他的脸色，站了起来。

“方旭出事了，被束淮谦抓了。”

周瑾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在哪儿？”

“申城。”

周瑾沉默了两秒。

“我去。”

“我去, 他是来找我的。”

时潋把手机塞进裤兜，弯腰系鞋带，玉兰站在旁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时潋系好鞋带站起来，看了一眼这片住了快一年的地方, 院子，鸡蛋花树，游泳池，沙滩椅，阳光还很好，雨没有来。

“走。”

和周瑾一前一后走出院子，身后，玉兰的声音追上来，很轻。

“阿潋, 你还会回来吗”

时潋没有传出回答，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9章 欢迎回来

飞机降落申城的时候，雨下得正大。

时潋和周瑾一前一后走出到达口，都没有托运行李。

时潋穿着深色冲锋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周瑾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背包。

“分头。”时潋在出租车上客点停下脚步。

周瑾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

“方旭的手机信号在城西。我先去修车铺拿东西，你在外围等，两个小时后我没消息，你再进来。”

周瑾沉默了两秒。

“好。”

时潋拦了一辆出租车，周瑾转身走向另一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被雨盖住了。

修车铺到了，铁门关着，卷帘门上积了一层灰，缝隙里长出了杂草。

时潋付了车费，撑着伞下车，他绕到后面，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