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埃及后,法老兄弟想娶我(13)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盘没动过的面包和一壶啤酒。
啤酒已经放了一天,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泡沫。
法老在等。
赫纳在三天前最后一次觐见时,把所有的情报都呈了上来。
伊蒙在拉神殿做了七天祈祷仪式,发动了十二个州的高级祭司联名上书,要求提前处死“赛特的蛊虫”。
将军塞提从北方边境送回了密信,信上说赫梯人在叙利亚增兵三万,战事一触即发,但信的最后一段,问的是“听闻王兄得到一位白肤先知,弟甚好奇”。
朝堂上要他杀沈鹤鸣的声音占了七成。
剩下三成不是支持沈鹤鸣,而是在观望。
塞拉恩赫卡拉什么都没说。
他让赫纳退下,然后关上了门。
他在等第十五天。
不是因为他信了那个年轻人的话。
法老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活到今天的每一天都是靠不相信任何人换来的。
他等,是因为他想看结果。
如果河水不涨,杀了便是。
他会亲自下令,干脆利落,不会给伊蒙任何做文章的机会。
死一个异族俘虏,换朝堂安稳,这笔账算得过来。
如果河水涨了......
塞拉恩赫卡拉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勾了一下嘴角。
如果河水涨了,那这个叫“鹤”的年轻人,就是神掷到他棋盘上的一枚天降好子。
他可以用这枚棋子撬动整个祭司集团。
十五天里他反复想过那张脸。
白得不真实的皮肤,比女人还精致的五官,那双又狭又长的杏眼在被按跪在地上时也没有露出一点恐惧。
那个年轻人念出了他的四重名。
这件事塞拉恩赫卡拉想了十五天还是想不通。
他的四重名在登基大典上由伊蒙宣读,在场的人不超过三十个。
其中“荷鲁斯名”和“两女神名”只有他本人和大祭司知道全文。
那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谁?从哪里来?那只手腕上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塞拉恩赫卡拉想不明白。
他讨厌想不明白的事情。
但他更讨厌的是:他发现自己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脸。
跪在大殿上抬起头的那一刻,白皮肤在火光里几乎是透明的,黑色的头发垂在脸侧。
像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然后大地震了。
塞拉恩赫卡拉的第一反应是从椅子上站起来。
花岗岩地板在颤动,那壶放了一天的啤酒倒了,浑浊的液体顺着小几的边缘淌下来。
殿外传来侍从的惊叫。
“法老!法老!”
殿门被从外面撞开。
赫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一只鞋都甩掉了。
这个向来以镇定著称的官员,此刻满脸通红,眼睛里的神情像是见了鬼。
“尼、尼罗河......”
他跪倒在地上。
“涨了!!!”
塞拉恩赫卡拉没有说话。
他赤着脚走过赫纳身边,走出寝殿,走过长长的廊道,走上了王宫最高处的观星台。
底比斯城在他脚下展开。
黎明的光线从东方地平线上漫过来,把整座城市从黑暗中一层一层地剥出来。
先是远处的卡纳克神庙群,石柱的顶端被染成金色。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民居。
然后是河岸。
然后是尼罗河。
塞拉恩赫卡拉看到了那条河。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尼罗河变成了红色。
暗红色的河水翻滚着,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吞没了干涸的河床和两岸的低地。
河面上翻腾着红色的泥浪,裹挟着上游的枯枝和水草,浩浩荡荡地向北推进。
水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
第10章 棋子的位置
整座城市都跪了下来。
从观星台上望下去,底比斯的街道上、屋顶上、神殿的台阶上,密密麻麻全是跪伏的人影。
所有人的额头都贴着地面,朝着尼罗河的方向。
哭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震耳的轰鸣,和洪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个是人声,哪个是水声。
“哈皮神......”
“哈皮神降临了......”
塞拉恩赫卡拉站在观星台的边缘。
晨风灌进他的亚麻短裙里,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视线越过跪倒的人群,落在了祭司区东侧那个不起眼的小院落上。
他找到了那个人。
所有人都跪着。
那个院落门前的石阶上,站着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人。
白色祭司袍,黑发被风吹起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只有一个瘦小的、几乎要被风吹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