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埃及后,法老兄弟想娶我(51)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十二双眼睛审视,其中至少有五双是带着挑剔在看的。
“……谢赫乌·拉·涅布·安赫,威本·赫普里·迈·涅杰姆·涅杰姆·谢赫乌……”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
双手收回胸前,十指交叠,低头。
百柱大厅里静了三秒。
沈鹤鸣抬头看着伊赫。
“有需要纠正的地方吗?”
伊赫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副祭司都开始不安地微微挪动身体了。
然后伊赫做了一件沈鹤鸣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弯下了腰。
“第十九节,'迈阿特'一词的尾音,您用的是上埃及的古音。”伊赫直起身体,声音干涩,“现在通用的念法尾音更短。但……严格来说,古音才是最正统的发音。”
他顿了顿。
“大祭司的念诵无可挑剔。”
身后十一名副祭司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伊赫身上。
伊赫没有回头。
沈鹤鸣笑了一下。
“多谢指正。那从今天开始,我改用通用音。”
伊赫指出的那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甚至算是一种变相的夸奖。
伊赫的下巴线条紧了紧,最后微微点头。
沈鹤鸣转向其余副祭司。
“接下来练你们的部分。圣舟巡游的时候,十二名副祭司分为前后两组,各六人,交替抬舟。我先走一遍路线,你们跟着记位置。”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昨天画好的队列图,展开挂在柱子上。
开始讲解。
从这一刻起,百柱大厅里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转变。
排练一直持续到午后。
伊赫从头到尾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
等副祭司们散去后,沈鹤鸣的膝盖发软,扶着石柱缓了好一会儿。
奈芙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大祭司,先喝点东西。您已经快一天一夜没有好好进食了。”
沈鹤鸣接过碗,汤是牛骨熬的,热气扑面,香得他胃立刻抽缩了一下。
他喝了两口,整个人从内到外暖了起来。
“伊赫走的时候什么表情?”他问。
奈芙蒂想了想。“他走得很快,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但是......”
“但是什么?”
“他出门之前回头看了您一眼。”
“什么样的眼神?”
“很复杂。”奈芙蒂斟酌用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不得不承认踩它的人确实比它跳得高。”
沈鹤鸣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奈芙蒂,你这个比方打得很好。”
“谢大祭司夸奖。”奈芙蒂面不改色。
沈鹤鸣笑着摇了摇头,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在侧室里继续背剩余的四十二节颂歌,中间睡了一个时辰——奈芙蒂坚持让他睡的,说“您要是在祭典上晕倒,那比念错词还丢人”。
他觉得有道理,就睡了。
第38章 休息
醒来时天色已经偏暗。傍晚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橘红色的光斑。
沈鹤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决定去洗个澡。
他现在住的内廷院落配有一个专属浴池。
池底铺着打磨光滑的石板,池壁嵌着蓝色的彩釉砖,角落里放着盛满圣油和香膏的陶罐。
沈鹤鸣脱下祭司袍,解开腰带,把衣服整齐地叠放在池边的石台上。
他走入水中。
水温刚好,温热地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往下滑,让水面没过肩膀。
这是他穿越以来难得的、彻底放松的时刻。
过去这几天他的精神一直绷着。
从朝会上的政治博弈、到南巡途中的遇刺、到寻找穿越线索、到塞提即将归来的压力、再到昨晚通宵背颂歌。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像连环撞车一样砸过来,他的大脑几乎没有停转的时候。
但此刻,他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
他把头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
热气蒸腾。
空气里弥漫着圣油的淡香,是某种混合了乳香和莲花的味道。
水面上飘着几片新鲜的莲花瓣,这是奈芙蒂放的,她说这是“大祭司沐浴的标准配置”。
沈鹤鸣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中的花瓣,脑子里还在转第三十五节颂歌的某一句。
“……赫鲁·涅苏特·比提……不对,这里应该先念涅苏特……”
他嘟囔着,声音被水汽吞没。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沈鹤鸣没有睁眼。
大概是侍从来送换洗衣物了。
奈芙蒂说过会安排人在沐浴后送来干净的便服。
“放在石台上就行。”他说。
脚步声没有停。
反而更近了。
沈鹤鸣的眼睛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