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109)
第79章 :不想缓缓的话,我可继续了~
伊莱尔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耳朵尖又红了一个色号,那层薄红沿着耳廓的弧度向下蔓延,染透了整个耳垂。
他整个虫往后退了半寸,后背刚弓起来就撞上了自己摊开的翅膀,翅尖被压了一下,软绵绵地弹回来,扑在床单上发出丝绸摩擦的细响。他缩了翅膀又没完全缩回去,整只虫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气鼓鼓的大型蝶类,银白色的鳞翅铺得满床都是,翅脉上的蓝纹急促地闪了两下,像是心跳过速时候的脉搏。
洛庭风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从胸腔最深处震出来,撞到刚才被高速飞行挤压过的肋骨上,疼得他五官瞬间皱成一团,眉毛拧成了八字形,嘴角却还往上翘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又痛又爽”的扭曲表情。
他边笑边喘,胸口起伏得厉害,输液管跟着晃来晃去,吊瓶在挂钩上嘎吱嘎吱地响。可他扣着伊莱尔手指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把那几根凉凉的、带着虫族偏低体温的手指捏在掌心里来回搓了搓,指腹贴着伊莱尔指节的弧度慢慢摩挲,像搓一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终于慢慢捂热了的珠子。
“老婆怎么这般狠心?”
洛庭风笑够了之后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委屈,嘴唇微微嘟起来又收回去,眼底亮晶晶的,全是不怀好意的笑意。
伊莱尔抿着嘴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层红从耳尖慢慢退下去一点,可眼角的湿痕还没干透,睫毛尖上还挂着碎亮的水珠子,被暖黄灯光一照,像撒了极细的碎钻。
他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扣着洛庭风手指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点,指腹压进对方的指缝间,力道轻得像在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然后他把额头重新抵上洛庭风的肩窝,鼻尖埋进对方颈侧的皮肤里,银白色的发丝散下来,扫在洛庭风的锁骨上,痒得那人缩了一下脖子。
夜鸟又在窗外叫了一声,这一声远了,尾音拖得细细长长,像是在往海岸线的方向飞,越飞越远,最后融进海浪声里不见了。
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一阵一阵地涌过来,碎在房车外的野草地上,水沫四溅的声音在夜风中散成细碎的白噪音,又退回去,周而复始。
输液管里的药液终于滴完了最后一滴,透明的液面悬在滴壶底部不动了,整根管子安静地垂着,像一条终于歇下来的透明小蛇。
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大一小两团黑影斜斜地投在米白色的车壁上,边缘融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分不清哪里是谁的肩,哪里是谁的翅膀尖。
房车外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在这条海岸线以北不远处,刚刚升起过一朵蘑菇云。
爆炸的余波早就散尽了,空气中的焦糊味被海风稀释得淡了又淡,只剩下极远处地平线上一层隐约的灰粉色余晖,还在天幕边缘苟延残喘。
可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蘑菇云的残影早就散在夜风里,被掀飞的草皮正在夜色中慢慢地、无声地重新扎根,断掉的草茎下面新的嫩芽正在往土壤深处钻。
房车里,暖黄灯光下,银白色的虫翼铺了半张床,翅脉上的蓝纹彻底暗下去,变成了浅浅的银灰色,软软地摊着,像一摊月光化成的绸缎,连翅尖的纹理都在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似于半透明的质感。
伊莱尔闷在洛庭风的肩窝里,呼吸渐渐平下来。他的鼻尖蹭了蹭对方的皮肤,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他的手指在洛庭风的指缝间轻轻蜷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之后的鼻音,像从一层薄棉花后面传出来。
“别闹了。”这三个字说得极轻,轻到几乎要被房车外海浪的声音盖过去,可尾音里拖着一丝软绵绵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洛庭风的下巴搁在伊莱尔发顶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丛银白色的发丝被他的呼吸吹得微微动了动,有几根翘起来的从发根处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支棱起来,像一撮被风吹乱了的蛛丝。
他眯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慵懒的弧度,下巴又蹭了一下,蹭得更用力了些,故意把那撮翘起来的发丝压下去又松开,看它弹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得到了满足之后的心不在焉。
伊莱尔沉默了两秒。他的翅膀尖在床单上轻轻扑了一下,像一条鱼尾拍了一下水面,然后收回来,压在自己身侧。
“拿出去,”伊莱尔的声音从洛庭风肩窝里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会坏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