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军雌在末世装柔弱(108)
洛庭风愣住了。他眨了三次眼,每一次眨得都比上一次慢。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从“嗯?”变成“哈?”再变成“哦——”,嘴型从圆形拉成扁平的弧线,最后嘴角往上一挑,挑出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
“老婆,”洛庭风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尾音拖得很长,像猫尾巴慢悠悠地扫过桌面,“你是在问我,之前的轮回里,你没有出现在我世界上的时候,我有没有别的人?”
伊莱尔的脸刷地红了。那层红从脖颈一路冲上脸颊,烧得连耳廓都变得透明起来。他猛地别开目光,盯着房车车窗上凝结的那层薄薄的水雾,视线虚虚地落上去,看得专注得过了头,仿佛那几滴水珠是什么了不得的战略布防图。他的手指从洛庭风掌心里抽出来,两根食指绞在一起拧着,指节拧得发白。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的音比刚才小了八度,闷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出来。
“哦?那老婆是哪个意思?”
洛庭风却不肯放过他。他撑着手臂往伊莱尔那边挪了半寸,输液管跟着哗啦晃了一下,吊瓶在挂钩上轻轻摆荡,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响。他凑近了,鼻尖几乎碰到伊莱尔侧脸的弧度,“老婆,你可是跟我天天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的,这时候问我技术好不好,我真的很伤心——”
他说着说着,忽然“嘶”了一声,整个人往毯子里缩了半截,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耷拉,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位置,五指张开压在心口上。“嘶……胸口疼。”
“怎么了?”
伊莱尔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方才的羞窘一瞬间被紧张取代。他整个虫从床边弹起来,像一柄被猛地拔出一半又强行塞回鞘里的刀。他弯下腰凑过去,一手扶住洛庭风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掌心悬在对方胸口上方几厘米处,不敢直接压下去。
“哪里疼?肋骨还是心脏?我帮你——”
话没说完,洛庭风那只捂着胸口的手猛地抬起来,五指张开,准确地扣住了伊莱尔的后脑勺。伊莱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虫就被那只手带着往下一压。洛庭风仰起头,嘴唇精准地撞上了伊莱尔的嘴角——角度偏了一点,擦到了唇角边缘,带着点仓促的急切。
这一亲就脱不开身了。
洛庭风的手指插进伊莱尔后脑的银白色发丝里,指腹贴着对方头皮的温度慢慢收拢,把伊莱尔整个人固定在那个俯身的姿态上。
伊莱尔“唔”了一声,腰腹绷紧了想直起来,可洛庭风另一只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腰侧,拇指隔着衣料压在他腰窝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个位置仿佛被按中了什么机关,伊莱尔整个虫从脊椎底端麻上来,背后那对强悍的虫翼刷地一下完全张开了,翅尖猛地绷直又软下来,银白色的鳞翅像被抽走了筋骨,从刃状的硬挺变成了柔软的丝绸质地,扑簌簌地摊在床铺上,铺了大半张床面,翅脉上的淡蓝色纹路忽明忽灭地闪了几下,像心跳起伏。
伊莱尔的眼泪涌出来了。那些水光从眼角滑下去,沿着颧骨的弧度淌进鬓发里,把银白色的发丝沾湿成深色的一缕一缕。
他的嘴唇被堵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鼻腔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声,肩膀微微抽动。
洛庭风终于松开他的唇,退开一寸,气息还没喘匀,额角冒着薄汗,可眼底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你……”伊莱尔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洛庭风脸侧和枕头上,洇开深色的小圆点,“你就是喜欢看我哭。每一次都这样。”
“嗯。”洛庭风坦然点头,拇指擦过伊莱尔的下眼睑,把那道新的泪痕抹开,“我承认。但你哭起来真的很好看。”伊莱尔红着脸别开头,可那层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连锁骨上方的皮肤都泛了粉。他的翅膀还摊在床上,软得像两匹银白色的绸缎,翅尖因为喘气而微微打着颤,每颤一下翅脉上的蓝纹就亮一下。
洛庭风仰面躺着,输液管被刚才那一通折腾晃得打了好几个弯,管子里的药液流速都慢了半拍。他喘匀了气,偏过头,看着伊莱尔湿漉漉的侧脸和那摊铺了半床的银白翅膀,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心和期待。
“补给我好不好?”他说。指尖碰了碰伊莱尔的手背,从手背滑到指缝间,慢吞吞地插进去扣住。“他有的,我也想要。那个白痴被你亲了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没轮到。不公平。”
伊莱尔猛地转回头,一双还汪着泪水的银灰色眼睛瞪得圆圆的,眼角那抹红衬得瞳孔格外清澈。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里抢着要出来,结果挤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你……你想亲死我不成!”